情诗 全都扔进了
大年三十, 除夕夜。
整座城市都浸在喜庆的喧嚣里。
老宅两旁的红灯笼在冷风里晃着,在雪地映出暖融融的光晕。
贺家祖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代人聚在一起, 推杯换盏,寒暄说笑。
贺律坐在主桌, 和过去许多年一样。
叔伯辈轮流过来敬他,双手捧杯,面上堆着笑, 嘴里说着吉利话, 斟词酌句地奉承几句。
也和过去许多年一样。
只是今年的氛围, 有些微妙。
贺万峰的位子空着, 他一双儿女的位子也空着。
贺万峰如今正被一桩走私案缠身。
消息是年前爆出来的,证据确凿, 举报者身份成谜。
传唤、拘留、批捕,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人已经在看守所里过了小半个月。
席间有人想替贺万峰说情,端着酒杯往主桌凑, 话还没出口,就被贺琳琅笑着拦下。
“三叔,今几个过年, 不提那些糟心事。”贺琳琅举杯, 笑容得体,“万峰那边, 我们能做什么?还不如多给他找几个厉害的律师,争取少判两年。”
话说到这份上,三伯讪讪地笑了笑,只能把酒喝了, 不提那茬。
菜一道道上来了。
小孩儿们在席间穿梭,大人们聊着生意,一派其乐融融。
贺琳琅夹了一筷子,忽然侧头问贺律:“晚恬呢?怎么没来?”
贺律端酒杯的手在空中悬了半秒,然后送到唇边。
“不知道。”
“不知道?”贺琳琅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不是一直盯着人家吗,盯得那么紧,现在人不见了,你不知道?”
贺律神情挺淡,没接话。
贺琳琅叹了口气,语调里带了几分真真假假的抱怨:“这丫头,没大没小也就算了。怎么贺之炀也不来?就算他们那便宜爹进去了,大过年的,总该露个面吧?奶奶刚才还念叨他俩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难怪,贺晚恬那个性子,从小就这样——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贺律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贺琳琅迎着他的目光,红唇微挑,笑得矜骄:“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
她端起酒杯,摆摆手。
“行了,不提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气氛正酣,忽然有人说贺之炀来了。
贺之炀最近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亲爹刚进去,自己却安然无恙。
更何况,他那个妹妹贺晚恬今晚也没露面,几件事搁在一块儿,难免让人多想。
贺之炀大步走进来,深色大衣的肩头落了几片未化的雪。
他表情有些僵,像是一路顶着风走进来的。
“之炀来了!怎么才到?罚酒罚酒!”
“就是,年夜饭都吃了一半了,你这晚辈可不行!”
贺之炀扯了扯嘴角,接过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他依次给几位长辈打了招呼。走到主桌时,他在贺律跟前站定。
“二叔。”他开口。
贺律点了点头,笑说:“来了。”
“嗯。”贺之炀应了一声,表情看着有些急躁,正要询问,“晚恬她……”
话刚起了个头,院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放烟花了!”
几乎是同时,第一朵烟花“咻”地蹿上夜空,在黑夜炸开,金色的光团铺天盖地洒下来。
“看烟花去!”
“快出来快出来!”
人群往院子里涌,刚才还热闹的酒桌瞬间空了大半。
只有贺律没动。
贺之炀也没动。
庭院里的喧闹隔着一层玻璃门传进来,变得有些遥远。
贺律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闲散:“贺万峰那件事,你做得还不错。”
贺之炀沉默了几秒。
“那些脏事,我追了三年。”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走私、洗钱、贿赂。证据链完整,够他蹲完下半生了。”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
贺律侧目,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当年送你出去的决定,果然不错。”
贺之炀没接话。他不在意这些。
从踏进这道门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晚恬呢?”贺之炀直奔主题,声音似乎压着火气,“她在哪儿?”
贺律抬眼看他:“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贺之炀往前一步,讥讽,“这世上有你不知道的事?”
“前几天她本来要出国的!机票买了,行李收拾了,结果呢?人没去机场,电话打不通,谁都联系不上。你敢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