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情,无论你需要什么。”
话音落地,气氛似乎也随之变得微妙暧昧。
就在程怀思觉得铺垫已足,心跳加速地等待着他回应时。
贺律忽然开口说:“还没恭喜你。”
“上次全国美术作品展的比赛,你拿了一等奖,对吧?”
话题骤然跳跃到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程怀思微微一怔,连忙应声:“啊……谢谢,是的。”
“你那幅获奖作品,画感和立意都广受夸赞,是怎么构思创作出来的?”
程怀思轻描淡写地带过:“也算不上完全原创。当时创作遇到瓶颈,正好看到你们家一个小辈,好像是叫贺晚恬吧?她的一些画稿和习作,觉得有些构图和色彩感觉挺有意思,就借鉴了下。艺术创作嘛,总是互相启发。”
“互相启发。”贺律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尾音微凉,听不出喜怒。
程怀思早暗中做过调查,贺晚恬在贺家向来低调不起眼,没什么话语权。
当年她抄袭一事被人扒出时,贺琳琅也只当是小辈间的小事闲谈,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绘画创作本就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比起家族企业经营、商业博弈,长辈们压根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大可随意糊弄过去。
“本来只是行业内寻常的参考借鉴,一桩小事而已。后来却被有心人刻意放大炒作,到处散播谣言抹黑我,硬生生给我扣上抄袭的帽子,网上那些言论说得难听至极。”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想从贺律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认同。
贺律只是看着她,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那表情过分温和,透着无形的压迫感,看得程怀思莫名脊背发僵,汗毛悄然竖了起来。
“小事?”贺律声音不高,语气陡然转凉,“程怀思,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你们程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真以为,你们只是时运不济、受人拖累?”
“你……”
程怀思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愣在原地,神色错愕。
她茫然看着贺律,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
贺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笑了一声,那声音落在程怀思耳中却如丧钟轰鸣。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他无视程怀思双目圆睁的脸,将那枚发卡仔细搁在了桌上。
语速平稳,慢慢悠悠地:“你们那个涉嫌数据造假的项目,是我向审计厅实名举报的。”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在耳边炸响,程怀思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机了似的抽动着脸颊。她控制不住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巨大的震惊与恐惧席卷全身,双腿骤然发软,身形剧烈摇晃了好几下,险些站立不稳踉跄摔倒。
“你们最大的那笔,担保方突然反悔,导致流标,是我提醒他们注意你们已经濒临爆雷。”
“至于你父亲那些最要命的个人担保……债权人之所以突然态度强硬,一致要求提前履行,是因为我让人向他们寄送了一份关于你们的评估报告。哦,报告是今天早上统一发出的,应该差不多都收到了。”
她死死地盯着贺律,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所有的侥幸,都被狠狠碾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你……你……”她声音嘶哑破碎,难以置信,“为什么……我们两家无冤无仇,我爸一直很敬重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原来那些接连不断的“意外”,那些突如其来的“背弃”,那些步步紧逼的“噩耗”……根本不是运气不好,也不是敌人太强。
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贺律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终于懒得再装。
他微微向前倾身,笑着重复:“为什么?”
“因为我做错过事,让她很难受。”
“她?”程怀思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她”是谁。
贺律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我为了一己私利,放任着去了,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
程怀思疯狂地在脑中搜索,哪个“她”……还有哪个“她”……
画……贺晚恬……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次,贺琳琅拉着她去看一个住院的侄女,说是叫贺晚恬……她们还没进去,贺琳琅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拽着她就走了!
当时病房门没关严,她匆匆一瞥,里面似乎……有一男一女靠得很近……
原来那个被她肆意抄袭画作、随手抹黑名声、视作不起眼的小人物,竟是贺律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程怀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是你侄女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