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底要说什么。”
&esp;&esp;李长策抬起眼，盯着魏聿，“永州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esp;&esp;这句话他憋了很久。
&esp;&esp;从进魏府的第一天就想问，从崔灵佑嘴里听到那些零碎的信息时也想问。
&esp;&esp;可一个被收留的刺客，一个来杀人家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魏聿真相。
&esp;&esp;直到今晚脱口而出叫出了那声师父，心里忽然有了着落，这句话终于被李长策吐了出来。
&esp;&esp;魏聿偏头，没打算骗他，“承恩侯世子，周世安。”
&esp;&esp;好显赫的家世，显赫到随随便便就可以碾死一片人，却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奏折上。
&esp;&esp;李长策的脸上没有得知真相的激愤，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esp;&esp;他杀不了周世安。
&esp;&esp;师父说的对，要报仇，要先把本事都学会。
&esp;&esp;今日钝刀，他日快刃。此仇必报，不争朝夕。
&esp;&esp;李长策松开了拳头，“知道了。”
&esp;&esp;“知道就好。回去睡觉。”
&esp;&esp;李长策还不困，但仍然跟着魏聿站了起来，回房的路上，他问魏聿，“师父，当官难吗？”
&esp;&esp;“难。”
&esp;&esp;“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怕。”
&esp;&esp;“谁说我不怕的。”魏聿侧目看李长策，顺手理了理他的领口，问，“你从永州走到玉京，走了多少天？”
&esp;&esp;“……记不清了。”
&esp;&esp;“怕吗？”
&esp;&esp;“怕。”
&esp;&esp;“路上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esp;&esp;“没有。”
&esp;&esp;“为什么？”
&esp;&esp;李长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esp;&esp;那双手的骨节比从前粗了一些，掌心有练武磨出来的新茧，不再是刚进魏府时那双只剩一层薄皮的手了。
&esp;&esp;“因为停下来就白走了。”他说。
&esp;&esp;“是啊，停下来就白走了。”魏聿起了兴致，伸出两只手捏了捏李长策的脸。
&esp;&esp;李长策被捏着脸，仰起了头，说，“师父，你的手有点凉。”
&esp;&esp;“明明是你的脸太热。”魏聿松手，提步往前。
&esp;&esp;“不是我热！”李长策追上去，“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刚才在院子里坐了那么久，要不我去给你弄个手炉……”
&esp;&esp;“李长策。”
&esp;&esp;“啊？”
&esp;&esp;“你今晚话好多。”
&esp;&esp;“……”
&esp;&esp;“想照顾我，先把《通典》背完。”
&esp;&esp;李长策被他一句话噎回去，愤愤地跟在后面，“你讲理不讲理，《通典》这么厚，背完你冻都冻死了！”
&esp;&esp;“那你就赶在我死之前背完。”
&esp;&esp;李长策还想说点什么，魏聿的门已经在他面前合上了。
&esp;&esp;他站在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烛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esp;&esp;那咳嗽声很轻，被捂住了，只漏出来几丝。
&esp;&esp;李长策的脚钉在原地。
&esp;&esp;他想起今天下午，魏聿在花厅里也咳过几声。
&esp;&esp;那时候他没在意，觉得就是着了凉。
&esp;&esp;可现在他忽然想起，自己进府快一个月了，魏聿隔三差五就会咳几声。
&esp;&esp;有时候在讲课讲到一半停下来，有时候在吃饭吃到一半别过头去，每次都很短，每次都不让人听清楚。
&esp;&esp;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西厢。
&esp;&esp;关上门，李长策没有立刻上床。
&esp;&esp;他走到桌前，在自己本册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esp;&esp;“师父咳嗽，记之。”
&esp;&esp;写完这行字，他把笔搁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提笔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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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