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崔灵佑抗议了一句，“我没盯着。”
&esp;&esp;随即被徐牧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挪到了角落里。
&esp;&esp;嬅儿趁乱爬上他旁边的椅子，晃着两条小短腿宣布今晚要和小叔坐在一起，崔灵佑如蒙大赦，赶紧把嬅儿抱到膝上，拿她当了挡箭牌。
&esp;&esp;席间氛围松快，徐远几杯酒下肚后便放开了，拉着魏聿从国子监今年的新生数目说到沈仲借书欠了三年没还，魏聿听得津津有味，不忘拽着李长策一起听。
&esp;&esp;宴散时天色已近亥时，众人陆续起身告辞，崔灵佑把嬅儿裹在自己的大氅里抱着往外走，小姑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esp;&esp;临离开时崔灵佑回身，对纪清许笑了笑，做了个嘴形，“等我回来。”
&esp;&esp;然后抱紧怀里的小侄女，转身消失在照壁后面。
&esp;&esp;纪清许也笑。
&esp;&esp;生死，我都等你。
&esp;&esp;魏聿和李长策还是老规矩，共乘一辆马车回府。
&esp;&esp;马车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灯芯上攒着一小团暖黄的光，随着车轮轧过青石板路的节奏轻轻晃着。
&esp;&esp;因着还没过正月十五，玉京的灯会还没结束，今夜街头格外的热闹，倒是让魏聿和李长策都想起了从前二人一起出门游灯会的时候了。
&esp;&esp;马车里，魏聿和李长策面对面坐着。
&esp;&esp;“策儿。”魏聿忽然开口。
&esp;&esp;“在。”
&esp;&esp;兴许是今天见崔灵佑与纪清许情重如斯，魏聿竟也软了点心肠，“我将你推至北境战火中，你可心甘情愿？”
&esp;&esp;“自然情愿。”李长策半点没有犹豫。
&esp;&esp;他的父亲死在北境，马革裹尸，那方有父亲的英魂，他生来就该站在那儿，在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把父亲没能打完的仗继续打下去。
&esp;&esp;魏聿问，“为什么？”
&esp;&esp;“若连家国的边境都守不住，何谈宏图霸业。”
&esp;&esp;北境必然再起战火这件事在魏聿的预料之中，把李长策推上战场也是必走之路。
&esp;&esp;如果李长策不想去北境，他魏聿又算什么魏聿，他教李长策又教了些什么东西？
&esp;&esp;街头人多，马车走不快，时不时就要停一下。
&esp;&esp;又是一个缓停，车里的油灯晃了晃，魏聿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扶灯盏。
&esp;&esp;没扶到。
&esp;&esp;魏聿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他方才晃了一眼，抓错了地方，指尖擦着灯盏的铜座滑过去，扶了个空。
&esp;&esp;魏聿自己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表情很认真，思考它怎么不听使唤了。
&esp;&esp;他承认，自己今晚贪饮了两杯。
&esp;&esp;见崔灵佑终于被托付出去了，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esp;&esp;论下来，魏聿与崔灵佑的大哥崔明昭有过几面之缘。
&esp;&esp;当年崔灵佑在书斋抽得四处乱窜时，崔明昭有一次回京，亲设私宴，礼贤下士，行大礼将崔灵佑托付给了魏聿。
&esp;&esp;那时的崔明昭何等英姿勃发，悠悠经年，生死两别，当年宴席散场时，崔明昭对魏聿说的那句“来日若有缘，崔某与魏大人，未必不能携手成就一番匡扶社稷之大业”的豪言壮语，竟成了孤响。
&esp;&esp;这些年魏聿把崔灵佑照看得很好，也算全了那份没能完成的莫逆之交。
&esp;&esp;魏聿在徐府的席上接连饮酒，加上徐远真的知道好多大臣的旧事，谁年轻时应试时把墨泼在卷子上急得直哭，谁早朝时踩了自己的袍角摔了个结实。
&esp;&esp;魏聿爱听，听着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喝多了，现在酒劲涌上来，被压了一整晚的醉意慢慢占据了他的脑子。
&esp;&esp;李长策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全看进了眼里。
&esp;&esp;“师父，”他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醉了。”
&esp;&esp;魏聿抬起头，目光倒还是清明的，但那种清明像是隔水看水底的石头，位置对，轮廓也对，但伸手就是摸不着。
&esp;&esp;“我没醉。”魏聿说得笃定又从容。
&esp;&esp;然后马车轧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车厢轻轻晃了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