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身出去时,元霁却又走了回来。
&esp;&esp;他赤足站在台前,手中还莫名有个茶盏,而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esp;&esp;令莺被他古怪的行为惊到不敢再动弹,她愣愣望过去,元霁神色又分明并无异样。
&esp;&esp;“你动什么,冷?”他随手将外袍搭在屏风上,贴上来吻她,双手半点没消停,“等会儿便热了。”
&esp;&esp;令莺心中充斥着不安,越想越奇怪,不由问道:“你刚才在喝什么?”
&esp;&esp;什么茶能这般好喝,特意披上衣袍也要喝一杯。
&esp;&esp;元霁被她问得怔了怔,深浓的睫羽颤了颤,沉声问她:“你还想要孩子吗?”
&esp;&esp;令莺这胎凶险万分,孕中数次折腾又伤了元气,她自己约莫还傻愣愣的,元霁却无法就此不管。
&esp;&esp;他私下命太医令配置男子所用的避子药,只是此事不成体统,如今再被令莺问起,他若承认了,岂非丢人至极。
&esp;&esp;他乃九五之尊。
&esp;&esp;九五之尊,又岂有临幸女子,自行服汤药之理。
&esp;&esp;元霁问完,令莺又是一愣。
&esp;&esp;她并非真傻,脑子迷糊糊地转了两圈,下意识追问道:“陛下喝的是避子汤?”
&esp;&esp;令莺说着,不可置信地打量那个空杯子。
&esp;&esp;元霁沉默片刻,语气莫名变得有些凶狠。
&esp;&esp;“是固阳药,明白了?”
&esp;&esp;令莺哑然了一瞬,随即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气得浑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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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汤泉雾气弥漫,泡汤又极为消耗体力,令莺此前许久不曾走动,更遑论是伴驾这般折腾。
&esp;&esp;直至她呼吸困难,伏在元霁的肩上,他才将她手腕上的发带抽去,随手扔在地上。
&esp;&esp;元霁心中也不禁在想,许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不过是出外游玩一趟,她便虚弱成这副模样,连一点气力都撑不住。
&esp;&esp;捧着令莺微红的面颊,他又不怀好意似的,轻声诱哄她,教她唤自己夫君。
&esp;&esp;令莺如何肯依他,只断续说了几句吴语,即使哽咽着,听来语气仍极为不好。
&esp;&esp;元霁听不懂,却大致能猜出,令莺应当是在捡话头,变着法子地骂自己。
&esp;&esp;无论他怎么刚柔并济、软硬兼施,她就是不肯唤,一个字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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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回汤泉之行,令莺疲惫到眼皮发沉,似乎一挨枕头便能睡过去,脑中什么也没有想。
&esp;&esp;元霁抚摸着她微湿的发丝,见令莺始终不太情愿回应他,心底终究是有几分遗憾的。
&esp;&esp;然而此处没了那两个烦人的孩子,令莺脸蛋酡红,乖顺倚在他怀里,如此便已很好。
&esp;&esp;恍然之间,彼此更像是回到了当年。
&esp;&esp;仿佛种种伤害痛楚,从未曾存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怨怼,亦被这温热的水汽一并熨平了,不会再硌手。
&esp;&esp;元霁胸中有微微的鼓胀感,心结也似乎不药而愈。
&esp;&esp;令莺终究还是留在他身边,为他生了孩子,他们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人。
&esp;&esp;从来就没有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不过是在蒙骗世人,使得那些蠢笨无能的懦夫心甘情愿,趁早认命,且能哄得自己好受些。
&esp;&esp;而他从来就不是懦夫。
&esp;&esp;若命里无,他便用刀用剑,用争用抢,即便剁碎了、踩烂了、磨平了,最终也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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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离开汤泉的时候,元霁用的是抱小孩的姿势,令莺几乎坐在他臂弯里,脸就埋在他颈侧,浓密的乌发倾泻而下。
&esp;&esp;走了没几步,元霁脚步一顿,忽然唤来秦慎:“外面不必留人,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乱看。”
&esp;&esp;午后让容彦见到他们进汤泉便足够了,此刻令莺满面春意,他是疯了才让人继续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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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