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气
过了两个月,冯珍珍的胎已经四个月稳定了,平坦的小腹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拳头。
很有意思,像那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要握着拳和世界较量。
华意南摸过,触感硬梆梆的。
很奇妙。
他有时都怀疑那不是他的孩子,只是冯珍珍女士前一天晚上吃的晚饭残骸。
两人结婚的第一个春节,两人是分开过的。
冯珍珍前往乔外公家过年,华意南收拾东西回洪市镇。
冯珍珍不是很想丈夫离开自己,她还耍着小脾气想让华意南就在陪市过年。
华意南笑着哄她,然后就把人送回了乔家。
惹的冯珍珍和她外婆抱怨华意南是个「十分冷酷」的男人。
然后就被老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们两个结婚之后,意南可就中秋节回了他家一趟。
你呢?天天都在你妈家吃饭,周末不是来我这儿就是去你爷爷那边。
大过年的意南心疼你怀孕不方便,让你就在陪市过年,你要还闹,那就十分不像话了啊。」
冯珍珍扭过身子表示自己的不高兴,说:「又不是我不让他回家的,那不是他家太远了吗?」星期天就放一天假,又是公交车又是火车还得转班车,一天就在车上转了。
「没人说你不让他回家,只是让你体谅体谅人家。」乔外婆对于这个怀着孩子的大宝贝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
冯珍珍也知道自己有点闹腾了,可自从她怀孕了就总是喜一阵恼一阵的,她也说不清楚怎么就那么多情绪。
恹恹的来到窗户往外看,院子里早就没了华意南的身影。
华意南才走她就开始想对方了。
意识到这一点冯珍珍擦了擦眼泪,失望的回房间躺下睡觉去了。
睡着了就不想了。
乔外婆中途来看时,就见外孙女陷在厚实的棉被里,睡的小脸绯红。
看着有些孩子气。
笑了一下,把门关上了,和自家老伴嘀咕:「这结了婚都半年了,还和以前一个性子。」
「嫁得好,不受磋磨。」
「那倒是。」
另一边华意南回了家,反正嫌美丑的那位不一起,他从厨房掏了个背篓出来,开始装自己给家里人准备的年货。
一半吃的一半穿用的。
饼干、苹果、柿饼、糖果、两刀腊肉、两斤香肠、十斤红薯粉条、十斤橘子放在背篼下面垒着。
这些吃的是他准备的,一大半从背包里偷渡混合的。
背篼上面放的就是冯珍珍准备的东西。
她给华意南的爷爷奶奶、爸爸、三个弟妹一人做了一件衣服。
给爱香的红色毛衣已经提前寄过去了,华意南还找人置换了一件八成新的军大衣,夹带了二十块钱零用钱一起寄了过去。
这些衣服花费了不老少布票。
光小夫妻俩的布票可置办不起,冯珍珍还把乔自琴女士今年剩下来的布票全搜刮了走,被乔自琴女士称为家中的油耗子。
不过后来冯珍珍奉上一件合身的列宁装后,乔自琴女士就收回了这句评价。
还拿出了家里的供应证、工业卷、特供卷,让冯珍珍自己看着拿去买,免得他们两口子没空去捣腾,到时候翻过年去浪费了。
不过她也叮嘱了冯珍珍,只能用一半,剩下的到时候要送到任家那边给任家老两口。
免得别人说她们母女占了任兰心的东西。
冯珍珍拽着华意南去买了一台飞跃牌收音机,八十元的价格小两口倒是买得起,最重要的是需要工业卷五十张。
全靠丈母娘支持。
这台收音机是冯珍珍给华爷爷华奶奶买的年礼,可以说顺心顺意的珍珍女士大方的吓人。
结婚第一年嘛,光过年置办礼物,就花了小夫妻俩一百多块钱。
大头就是八十的收音机和二十五的军大衣。
收拾出来整整一背篼,华意南找了一根麻绳,把背篼捆好。
锁上门去火车站坐火车回江岸县。
过年期间的火车人多的能叠起来。
一个个被大人牵着的小孩,在大人屁股中间穿来穿去,不管怎们抬头都是黑压压的屁股蛋,自己和大人的链接就是那双互相拽着的手。
年纪小点的一上车就被挤的哭起来。
年纪稍微大点的人比较野,松开父母的手,直接从车窗翻进去,站在座位上朝好不容易挤上来的父母招手。
穿的文质彬彬的干部旁边坐着棉衣大敞,挤得头顶冒出腥汗的秃头工人。
梳着大辫子清清亮亮的姑娘坐在小手漆黑只知道傻乎乎抬眼看行人的小孩边上。
被锁着翅膀的鸡鸭鹅第一次坐火车,也可能是它们的最后一次,整个车厢都是这些家禽的声音,吵闹中带着莫名的热闹喜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