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
小夫妻俩还要快些回江岸县寻找房子,去单位报到,没办法在陪市久留,自然也没办法去送乔外公外婆。
冯珍珍白日里去乔家帮老两口打包他们的东西,联系邮局寄往成都大舅家,安抚两个老人自己一定会好好的,有假就带玉君去成都看他们,会多多给他们写信
晚上回了黄角兰小院,和华意南一起继续收拾自己和她妈的东西。
东西太多暂时还没法带走,只能先收拾好放在冯爷爷家,等他们在江岸县的房子找好了,再寄去。
冯珍珍知道自己的东西很多,但那些都是她和她妈的心爱之物,不愿意随意处置了,自然就没办法住到她爸那儿去。
还是自己租个小院更方便。
房子不好找,但是亲爹的秘书好找。
冯珍珍给她爸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果然还是那个秘书接的。
她也没在电话里说让对方帮忙找房子,只是说觉得自己拖家带口的住到大院去不方便,让对方和她父亲转达。
听到冯珍珍没准备住到大院里去,秘书语气都轻快了一分。
确定了对方回江岸县的时间,看了一下日程,说好了到时候去渡口接她们先和冯县长团聚一番。
在亲人的相送中,一家三口带着简单的行李乘坐轮船前往江岸县。
下午一点多抵达江岸县渡口。
还是以前张跃达当棒棒守活儿的那个渡口。
华意南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一个大皮箱。
下船时下意识的四周巡视了一番。
立刻又想起此时的张跃达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拿着一根棒棒挣苦力钱。
就像那年他带着识书坐的渡江的竹筏,也随着时间渐渐只存在他的记忆里了。
和冯珍珍不同,其实华意南挺高兴回到江岸县,回到这个熟悉的,亲朋遍地的家乡。
不过他不好表现出来。
冯珍珍下到渡口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他爸的秘书,猜测可能对方有什么事耽误了。
「我们到一边去等等吧,免得和孙秘书走岔路了。」
华意南没意见,带着妻女往路边走去,站在一棵大树边上稍稍挡着点风。
冯珍珍靠近华意南,伸手把小玉君的帽子往下扯了扯,掩了掩包被,让女儿少受寒冷侵袭。
说实在的冯珍珍很少等人,向来是别人等她。
这种经历在她母亲出事之后碰上的次数不少,不再是惊奇少见的事儿了。
她心中有人走茶凉的自嘲。
自己也不过是个仗着父母,才能昂首挺胸活着的普通人罢了。
没了她妈,她在陪市什么都不是。
她妈甚至无法放心让已经成年结婚生女的她留在陪市,那样大难临头的时刻,还想着把她送回她爸的保护范围内。
冯珍珍的心中有难以开解的沮丧。
她忽然开口和华意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我爸那住吗?」
「为什么?」华意南顺着媳妇的话问了下去。
最近冯珍珍很少倾述、表达自己的想法,华意南就那样看着对方迅速的改变、调整自己,看着她开始学习把情绪压在心底。
「我记得有一年暑假我回江岸县住了一个月,带的行李太多了,太讲究了,不像一个革命的政府大院应该有的东西。
那年夏天我爸因为家属问题,被县委班子批斗了一段时间。
要不是那次的事,我爸早应该往上再动一动了,至少也该是个县委书记,不至于在江岸县都快呆了十年有余了还只是个县长。
你知道袁志辅他爸吗?他才去上中专的时候,他爸就已经是副厅级了。
袁叔叔和我爸刚刚参加工作时是同一批的,不过他就走的很顺,婚姻状态正常,袁志辅兄弟几个也被管制的老老实实,不多出色,却不会惹祸拖后腿。
渐渐的就走到我爸前头去了。」
冯珍珍很少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生活中工作中,她从来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觉得不舒服就闹开,一拍两散出了气就远离。
从来没认真想过,很多事情为什么会那样发展。
而自己为什么在事情来临时,无法应对,以往好的就真是好的吗?
她辛辣的评价自己:「我这个无用的人,现在可以仗的就是我爸这个县长的势了,所以我软弱的不希望我爸再因为我出什么问题。」
华意南抱着女儿玉君,看着冯珍珍目光空洞的侧脸,他的心中感受到一些变化。
他也无法断定这种变化好与不好,只能腾出一只手握紧冯珍珍冰凉的小手。
希望对方明白,她们结为夫妻了,人生的风雨他总会陪着对方的。
当然了,冯珍珍并不明白,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并非全是坏处。
冯知行正是因为遭了女儿珍珍这一次,和政绩、和党性完全无关紧要的,驾着梯子却能抬上至高无上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