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艾酌然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随访记录上。阳光落在纸页上,把黄色的荧光标记照得更亮了一些。
他把那本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温屿工整的手写备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放进了标注着≈ot;cro归档≈ot;的文件盒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ot;太顺了≈ot;的感觉,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份材料都无可挑剔。
他压下这个念头,重新拿起笔,继续核对下一组数据。
中午十二点半,韩淳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在艾酌然低头吃外卖盒饭的时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放在实验台旁边的空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打包好的清汤面,汤底清澈,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
≈ot;你那盒饭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了,≈ot;韩淳看了一眼艾酌然手边半凉的快餐盒,≈ot;红烧肉太油了,换这个。≈ot;
艾酌然抬头看他。韩淳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会议室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他弯腰拆保温袋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但额角还带着外面深秋风里吹出来的凉气。
≈ot;韩总从盛景过来的?≈ot;艾酌然问。
≈ot;嗯,上午开了个预审复盘会,顺路过来送几份补充授权书。≈ot;韩淳把面碗放在他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摸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放在面碗旁边。然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没有靠得太近,隔着大约半个桌子的距离。
艾酌然没有推辞,他拆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汤是热的,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底有一点淡淡的胡椒味,暖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韩淳坐在对面,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又移开。
窗外阳光很好,深秋的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尘。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艾酌然偶尔吸面条的轻响韩淳手机屏幕滑动的微弱触感声。
吃到一半,艾酌然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韩淳右手腕上——毛衣袖口因为弯腰拆保温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道浅淡的旧疤痕,大约三四厘米长,颜色已经很淡了,像很多年前留下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问了就代表他在意,在意就代表他没放下,他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承认这件事。于是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面,把那句≈ot;怎么弄的≈ot;和汤一起咽了下去。
韩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顿,但没有点破。他不动声色地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疤,然后开口换了个话题:≈ot;下周投决会前的模拟答辩,周总说他想亲自参加,帮我们把把关。他经验丰富,往年过会的项目他参与的通过率很高。≈ot;
≈ot;周总?≈ot;艾酌然抬起头,≈ot;上次来诺然送材料的那位?≈ot;
≈ot;对,盛景的资深合伙人,比我早进公司好几年。≈ot;韩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重,≈ot;他对生物医药赛道也很了解,以前投过两个肿瘤药项目,都顺利上市了。有他坐镇,投委会那边的疑虑应该能压下去不少。≈ot;
艾酌然≈ot;嗯≈ot;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记得周恺,第一次来盛景开会的时候,那个人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位置,全程话不多,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是那种在企业里待久了、习惯性退后半步的老牌高管。
他记得上周在盛景开会时,周恺散会后顺口问过他的一句话:≈ot;艾博士是江城人?那边有个摄影器材的品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ot;
当时他普通寒暄,回了句≈ot;印象不是很深了≈ot;就没再往下接。
艾酌然点了点头,说:≈ot;周总愿意亲自把关,那最好不过了。≈ot;
下午两点,周恺果然来了。
他比韩淳从容得多,进实验室的时候还顺便和门口的前台小姑娘打了个招呼,问≈ot;小张今天值班啊,辛苦了≈ot;,语气熟稔却不油腻,像是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让人觉得被尊重。他手里只带了一个极薄的文件夹,进来后在实验台侧面坐下,姿态松弛得像来喝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