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一步,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手腕,池竹言疑惑回望:“怎么了?”
没事就赶紧放开他,经过刚才一事,池竹言愈发认识到下手要趁早,否则谁知道宋一宁还会不会闹幺蛾子。
宋息手指不松,对他说:“我自己来。”
池竹言痛他所痛,恨他所恨,这对于宋息来说不亚于甘醇美酒,只是闻一闻就会醉倒,宋息心里是开心的,但他不会让池竹言对宋一宁宋锦书二人动手。
就算是有婚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池竹言为自己报仇并不算滥杀无辜,可到底不是本人,终究是会落一份因果在他的身上。
他是厉鬼,恶鬼,早就万劫不复,可池竹言该好好的。
池竹言以为他是想亲自报仇,当然没有二话,只是镇魂锥这东西是害死他的凶器,他有些怕宋息会不舒服,面上不免有些踌躇。
宋息看他盯着镇魂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了一下:“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真的。”
池竹言松开手,镇魂锥落入宋息手中,暗红色的血迹衬得他肤色更加惨白。
宋息缓缓抬眼。
刹那,怨气翻涌,阴风呼啸,鬼相厉然。
宋一宁还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只觉身上冷热交替,不用量体温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又发烧了,事实上,她现在完全是凭借着毅力保持清醒。
嘴里又涌上来一股铁锈味,宋一宁死咬着牙关,用力咽了下去。
她看着宋息,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宋锦书伸出手臂挡在宋一宁面前,他当然怕,怕得不自觉发抖,可保护宋一宁已经成了他的条件反射,尽管刚刚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你不能这么做”
宋锦书的话很是苍白无力,可他只能徒劳地说着这些。
宋息没反应,池竹言却炸了,直到这个时候还想pua宋息是吧?
池竹言噔噔噔上前几步,对着宋锦书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也不说话,就纯揍,揍完呼哧带喘地往后退去,对宋息抬了下手,示意“该你了,去吧”。
宋息沉默两秒,忽地笑了。
宋锦书还想要说话,可他的阿言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能够辜负他的好意呢?
一道漆黑鬼气倏然蹿出,缠住宋锦书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宋一宁瞳孔微微一缩,有个起身的动作,眼前一阵阵发黑。
宋锦书一下子瞪大双眼,不过几秒脸就被憋成了紫红色,痛苦地在空中蹬踹着双脚。
下一秒,脖颈一松,宋锦书来不及补充氧气,只觉一股大力朝心口袭来,同时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被死死地钉在墙上。
鲜血自嘴角流出,宋锦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低头,看到了镇魂锥,只不过现在只余下玉柄,银锥完全插入他的心口之中。
宋锦书艰难地抬起手,摸到黏腻的液体。
只要是人,受伤都会痛,但很快,宋锦书就体会到了当初宋息所经受的痛苦,从心口蔓延出难以形容的痛,犹如剜心之痛,千刀万剐不足以形容。
“啊啊啊啊啊啊——”
好疼,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宋锦书凄厉惨叫,别说一句完整的话,连“疼”这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本来已经没有了力气,却硬是被疼得手脚乱挣起来,但除了给自己增添更多的痛楚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七窍都开始流血,眼泪鼻涕口水鲜血混在一起往下流,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他嘴唇微不可察的翕动着,无法分辨是“疼”还是“救”。
虽然他挣扎的幅度变小了,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痛苦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在逐步增加。
宋息面不改色,但他有些担心池竹言,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他不由得一怔。
换做以前,他巴不得池竹言多看些血腥骇人的画面,好叫他被吓得不敢生出逃离自己的念头。
宋息揉捏了下池竹言的耳垂,想暂时隔绝开宋锦书的样子和声音。
但被池竹言拒绝了。
“不用,我不觉得害怕。”
池竹言牙关紧咬,却不是害怕,而是透过宋锦书的惨状想到了宋息。
所以他更不能不看。
宋一宁好不容易才从那阵阵晕眩中缓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宋锦书,从心口滴落下来的血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
宋一宁呼吸一滞,踉跄着站起来,眼前闪烁着黑白光斑:“锦书。”
声音很小,宋锦书却仿佛听见了,眼珠费力地转动,嘴唇嗫嚅。
宋一宁盯着他,双掌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她看了一眼宋息,没有求饶,她知道求饶没用,只是眼睛里泛起红血丝。
宋息扯了扯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