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另一边传来母女恐惧的尖叫声,以及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
耳膜仿佛要被惊恐至极的叫喊声震碎,宋怜舟的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徒劳又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杀人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你还真是不肯放弃啊。”他听到“宋怜舟”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居然让元婴破体,瞬移过去救她们,看来你是铁了心想要救下所有人。”
宋怜舟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尖的血迹,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残忍的笑容。
“但是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这是一道单选题。”
“我知道你心里最初选择的那一方,所以啊就顺手把另一边杀了,不用谢。”
宋怜舟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底强烈的情绪海啸般翻涌,终于突破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握住剑,运起十足的灵力刺向那个一模一样的人:“住口,要打便打!”
“铮——”
两剑相交,震出巨大的余波,吹得两人发丝飞扬。
“宋怜舟”的视线自的碎发后望向他,神色晦暗不明:“我说你先别激动,不先看看你选择救下的这些人吗?”
宋怜舟闻言一怔,缓缓转过头。
那群围成一团的人,正好慢慢放下了抱着脑袋的手,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哐当!”
宋怜舟手中的佩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这群人、分明是……分明是彷古村的村长,李氏夫妇,还有其他的村民!
“哈哈哈哈哈!!”
“宋怜舟”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笑得险些飙出眼泪。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自认为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放弃了那对母女的性命,却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是一群罪人吧?”
“你住口!”
宋怜舟猛地转过身怒喝,却发现“宋怜舟”已经不在他身后。
面前出现了许多乌衣镇的镇民,呈半包围姿势将他围住。
那一道道热情亲切的视线,再度投向他时却充满了厌恶。
“就是他,把那群罪人放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去救那些恶人,不去救无辜的母女?”
“你要让他们回来继续作恶吗?!”
宋怜舟被逼的步步后退:“不、不是我……”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路也不知何时被堵上。
许多人站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质问着向他逼近。
他被千夫所指。
宋怜舟捂住脑袋缓缓蹲下,不想再听这些声音。但是那些声音就是无孔不入,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
别说了。
别说了……
“阿舟!”“大师兄!”
截然不同的几道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宛若清醒的利剑撕破混沌。
然后他被人轻轻地揽进怀里,耳边落下熟悉的一声:“师兄。”
挥剑的理由是什么?
宋怜舟木讷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能勉强认清面前的几个熟悉的人影。
顾卿辞、花作酒、绯依、青邈、梅在雪,还有……叶惜声。
都是他穿越过来后,遇见的他生命中的重要的人。
风钻入他的耳畔,又消失了,周围不绝的谩骂声也仿佛隔着很遥远的屏障传来,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面前这些人,都万分关切地注视着他。
宋怜舟突然很想哭,他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了叶惜声温柔的目光。
即将冲破心脏的情绪再也无法掩藏,他攥住他的袖子,拼命摇头:“阿声……不是我,我没有……”
叶惜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
他在笑,很轻柔的笑,下一秒,这个笑容就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
叶惜声的脖子侧面飙出一条血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声?!”
宋怜舟几乎要破音,他环抱住叶惜声,一只手拼命想要按住他脖子上的伤痕,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喷溅出来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
身后传来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接着滚烫的鲜血沾上了他的侧脸。
宋怜舟浑身都僵住,他不可置信地、一点点转过头。
顾卿辞,花作酒……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他熟悉的亲切的笑容,瞳孔却是涣散的。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血线。
始作俑者就在他身后,“宋怜舟”指尖轻轻擦过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冲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围的人群安静三秒,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