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来没有想过,河流有一天会改道。
&esp;&esp;她转学之前的那段时间,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让人没有实感。
&esp;&esp;直到最后那天放学,她把书箱从桌肚里拖出来,他帮她扶着箱底一路搬到校门口。
&esp;&esp;箱子很重,两个人一人抬一头走了一段路,中途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在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有空去我家玩啊。”
&esp;&esp;他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esp;&esp;她转身走了。
&esp;&esp;书包带子在背后晃着,校服在阳光里显得很干净,她的身影是如此窈窕。
&esp;&esp;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上了她父亲的车,才抬起手,挥了挥。
&esp;&esp;从这一天起,她的座位空了,靠窗第三排变成了一张没有同桌的桌子。他习惯了上课的时候往左边看一眼,看到空荡荡的椅面才想起来,她已经不在了。
&esp;&esp;后来,再也没人和他一起去公告栏看成绩单,看到名次之后,他再也笑不出来。
&esp;&esp;那时候的陈祾安,心里有着很具体的失落感,但不至于被形容成悲伤。
&esp;&esp;因为他总觉得他们的以后还有很长——两家的母亲是多年的挚友,熟到可以随意串门,一起吃饭,一起旅游。
&esp;&esp;寒暑假的时候,陈咿会拎着一袋她妈妈烤好的饼干出现在他家的玄关。
&esp;&esp;她坐在他家沙发上写作业的样子,他看过无数遍,她习惯把左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拿笔的姿势有点歪,写累了会靠在靠垫上打开王者打得昏天黑地。
&esp;&esp;两家人也会约去露营。
&esp;&esp;地点在南望市郊外,大片草坡从路肩往下铺开,坡底是一条浅浅的溪,坡上有几棵老树,风景算不上多么别致,但至少很治愈。
&esp;&esp;由于两家的父亲动手能力都堪忧,每次篝火烧起来的时候,通常天已经擦黑了。
&esp;&esp;火苗从柴堆里蹿起来,把他们围坐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两家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备菜是出发前就准备好的,红薯用锡纸包好了埋在火堆边缘的炭灰里,慢慢煨着,烧烤架上罗列着香气扑鼻的肉串。妈妈会从后备箱里翻出来一瓶自酿的梅子酒,倒进纸杯里分给各人,连陈咿和陈祾安也被允许喝了小半杯。
&esp;&esp;营地的夜很安静,没有城市的车声和灯光,只有溪水声,蝉鸣,鸟叫声,和火堆里木柴裂开的“噼啪”声。溪水在月光下是银白色,弯弯曲曲地穿过草地,晚上没有月亮,可星星特别多。
&esp;&esp;大人们聊了一会儿天就开始打牌。
&esp;&esp;陈祾安和陈咿坐在火堆的另一侧,他弹吉他,她唱歌,一晚上录了好多视频。
&esp;&esp;现在想想,那大概是他们之间最接近的时刻了。
&esp;&esp;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即便她转学了,也不影响故事的走向,岁岁年年,双陈并列,无人能代。
&esp;&esp;可命运的残忍之处就在于,先遇见,不代表能先拥有。
&esp;&esp;陈咿在三中认识了一个人。
&esp;&esp;叫许清嶙。
&esp;&esp;陈祾安那帮实验中学的老同学,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愣住了。
&esp;&esp;这人无论从眉眼和气质,还是清冷干净的少年感,几乎也可以说是陈祾安的翻版。
&esp;&esp;有人拍了张模糊的侧影发到群里,后面跟了一串“卧槽”和“这也太像了吧”。
&esp;&esp;朋友之间开始打趣,说陈咿是不是找了个替身。玩笑轻飘飘一句,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他此后的日日夜夜。
&esp;&esp;其实当事人的预感是最强烈的,从陈祾安第一次看到许清嶙的时候,他就知道,从此,属于他和她的「双陈时代」,彻底落幕。
&esp;&esp;许清嶙成了陈咿故事里的男主角,而陈祾安,从最先出场的人,陪伴最久的人,家人默许众人公认的那个人,慢慢变成了旁观者。
&esp;&esp;他站在她人生的舞台侧面,看着她喜欢别人,看着她为别人心动,看着她把所有年少滚烫,义无反顾的东西悉数赠予他人。
&esp;&esp;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唯独占不到她的心。
&esp;&esp;后来,他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后。
&esp;&esp;温柔,克制,体面,从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