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醒来之后, 发现自己到了另一处天地。
这里天与地的界限很模糊,天际悬挂着一轮巨大的,血红的圆月, 像是正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而在这巨大的血月之下,抬眼望去, 尽是缭绕的黑雾与魔气, 近乎成了遮天盖地之势,无数形状怪异, 甚至可以称之为惊悚的岩石和洞穴矗立在地面, 不时有魔物盘踞其中,在黑雾和洞穴里穿行, 成了恐怖的鬼影。
越过黑雾, 在血月的旁边, 温岁还看到了城镇宫殿的轮廓,看上去与人界的城镇无异,却多了浓重的邪气和魔气。
总而言之, 这是一处混沌的邪魔之地。
魔域。
他们在魔界了……
温岁立马反应了过来,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后,她第一反应便是去找裴白。
“裴白!裴白!”
温岁忍不住慌张地喊了起来。
但幸好, 等她喊了这两句后, 她很快发现,裴白就倒在她旁边。
他伤得太重了, 浑身都是血,似乎昏迷了过去, 那张脸在魔域的暗色之下,更是白得吓人,透出了一种脆弱的苍白之色, 但由于眉心那血红的魔纹映衬,反而使得他这张脸在这苍白之余,更显妖冶糜艳,摄人心魄。
温岁承认,在看到裴白这副病容时,她很是不是人地愣了一下,沉迷了一下这美色。
但很快,当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魔物的嚎叫声,又看到黑雾里不时飘过的巨大黑影时,她一下反应过来,在环顾四周,确定在他们身后有个安全的洞穴可以躲避时,温岁立马施了个法术扛起裴白,钻进了那处洞穴。
然后又迅速设下结界,隐去了她的裴白的气息。
而就在她设下结界,隐去两人气息的下一秒,在洞穴外,忽然就有巨大的魔物摆着尾穿行而过。
……
温岁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等到那魔物摆着尾悠闲而过时,她这口气才下来。
也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但她如今刚到魔域,这里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楚,还是不能轻易行动。
而且……温岁看到还在地上躺着的,惨兮兮的裴白,俯下身去盯着他看,忧愁地皱起了眉。
裴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昏迷不醒,等下那魔物一个摆尾又伤到了裴白怎么办……
裴白已经受了这么多的伤了。
他好像总是在受伤。
得先给裴白疗伤。
对,疗伤。
想到这,温岁吃力地扶起了裴白,将他小心地靠在洞穴墙壁,然后给他输送法力止血。
虽然她不是医修,但基本的治愈法术她还是会的,她可以止血,简单地处理伤口,但想要让伤口愈合,还是需要辅佐药材灵药,还有高阶的治愈法术。
她不会……
等温岁用法术给裴白止完血后,她看着裴白身上仍未愈合,可见血肉的伤口,忽然痛恨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懒,没有学一点高阶的治愈法术。
裴白的这些伤口,什么时候能愈合呢。
他不是入魔了吗,就算入了魔,伤口也不会自行愈合吗……那入魔多亏啊……
裴白身上这么多伤,虽然他是一冷酷少年,很多时候看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但裴白也是肉|体凡胎,肯定也会疼的吧……
裴白肯定也很疼吧……
温岁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裴白,看着他身上那些她无法愈合的伤口,心尖的那点疼慢慢扩大,扩大,以至于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还有克制不住的,隐约抽泣声。
裴白为她受过很多伤。
甚至可以说,裴白受伤全部都是因为她。
以前,他为她剜心头血,为她闯秘境,为了她到处夺宝,很多次,很多次他是命悬一线,满身是血的回来。
每次温岁都会假装没看到一样的扭过头,双手枕着自己的脸,偷偷咬着嘴唇忍受。
忍受不安,忍受愧疚,忍受冒出来的那一点,对裴白的心疼。
以前,她从来都不敢,也不会在裴白面前表现出一点心疼,她想,干脆就做个坏人好了。
她本来就是坏人,本来就是恶毒的人不是吗。
裴白恨她,才叫她心安理得,心无愧疚。
裴白若爱她,那才真叫她痛不欲生,魂飞魄散……
她以前一直心安理得,掩埋愧疚,是因为她知道,裴白只可能会恨她,不可能会爱她……
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他不可能会爱她的。
这样的爱……太畸形,太可怕了。
温岁想,她就是这样一个胆小自私的人,以前不想承受裴白的恨,总是觉得裴白看她的眼神里那种强烈到要将她吞噬的情绪,是因为浓烈的很,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裴白躺在血泊里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对她的恨,要将她剥皮拆骨的恨。
后面她才知道,裴白不恨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