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机会……死缓,甚至无期,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好歹,也算留条命,在里头日子还有个盼头。”
死缓,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如果在狱中两年内表现良好,的确可以转为无期徒刑;
“无期”也并非真的关到死,表现良好确有减刑可能。
这番话,像是一根细微的稻草,突然抛在了即将溺毙的朱建辛面前。
虽然希望渺茫,但【不用死】、【有盼头】这几个字,却在他极度恐惧的心里,生根发芽。
民警不再多言,拿着签好字的文件转身离开。
哐当一声,铁门再次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朱建辛粗重的呼吸声。
坦白?
还是继续硬扛?
同伙们会怎么做?
曹阿满会保自己吗?
那个看似最怂的曹保安,会不会为了活命先把什么都说了?
一个个问号,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原本就不坚定的意志。
囚徒困境的效应,开始悄然发酵。
陈彬吃完饭后,和王志光一同来到审讯室的走廊,这个时候城西大队的人基本都出去配合海城支队统计走私货物。
陈彬也接到游劲松的通知,选择率先审问曹保卫。
城西分局审讯室内。
陈彬和王志光坐在审讯桌后,看着对面铐在审讯椅上的曹保卫。
“姓名?”
“曹保卫。”
“年龄?”
“59。”
“职业?”
“育才高复班…保安。”
“曹保安,你认识吧?”
曹保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刚才被押过来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那个身影,他知道,这事瞒不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认识。”
“他是不是给了你十万块钱?”
“……是。”
“给你十万,让你干什么?”
“给…给他们提供个住的地方……包庇他们。”曹保卫重复着之前应付警察的说辞。
一旁的王志光闻言,怒从心起,猛地一拍桌子:
“老实点!提供个破住处,包庇几个通缉犯,这点屁事就值十万块?!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曹保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有前科的老油条,很快强自镇定下来,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驳道:
“王警官,您……您这不是已经在清点那批货了吗?那批从南边弄来的好货,价值多少……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在外面被偷被抢,损失的可不止十万块,这钱,封我的口,买条路,对他们来说,不算多……”
王志光眼神冰冷,他从警多年,参与过严打,见过太多像曹保卫这样游走在法律边缘、熟知规则漏洞的老混混。
这些人精于算计,很清楚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可能面临的代价。
就在王志光准备继续施压时,陈彬却突然转变了话题:
“1970年,6月18日,凌晨十二点左右,你在干什么?”
陈彬直接准备从【金山路灭门案】开始入手,这是时间线上最多巧合的地方。
“70年?6月18日?”
曹保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猛然一愣,下意识地重复着日期,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多……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我年纪大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谁还记得清那时候的事……”
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陈彬摇头叹气道:“忘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1970年,6月19日,清晨。曹阿吉,他的妻子杨淑,还有他们年仅五岁的孩子曹衡利被人用斧头活活砍死在家中。现场极其惨烈。”
“而就在案发前一个星期,有多名村民证实,你曹保卫,还有你弟弟曹保安,因为曹阿吉与你弟媳偷情的事情,在屋内与曹阿吉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哦不对,没有发生冲突,因为你们不敢!”
“至此,你们兄弟俩在村子老一辈的口中一直有两个外号:【曹大窝囊】和【曹小窝囊】,我说的对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