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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堂沉稳,做出这种顽皮情态竟也不显刻意。他戏里戏外都是一个富有感染力的人,人的情绪能够很轻易地被他牵引。 谢星柏推开门,门很厚重,他进门后一时间竟迈不开一步。

华丽、精致,覆上红色绒布的沿着阶梯而上的座位排列至高处,半圆地环绕着最中心的舞台,厚重的红色幕布垂落着,聚光灯下,褶皱在木质地面上泛起深黑的波浪。

一切能称得上是高耸,宛若一座由千万个零件组成的空中堡垒。 谢星柏很难从过往生命中找到任何一个能与之比拟的场景。

他想起过去,或许是九岁,早年间父母还在经商,父亲赚了一大笔钱,一家人高高兴兴去了迪士尼玩。

一开始的选项其实是海洋公园,但那段时间谢星柏醉心于那只有着黑色圆耳朵的老鼠,便改变了行程目的地。 迪士尼一年四季,每一天都是如此多人,像一部永远不会谢幕的童话剧,那天谢星柏没有玩上什么项目,却牢牢记住了那座城堡。

高耸的,华丽的,触不可及的。 他问谢母,什么人可以住在里面。

谢母没有说真话,又或许说了真话,她说:王子和公主。

谢母又有些顽皮地补充到:星柏以后可以带自己的公主住进城堡里。

谢星柏当时已经九岁,不再无脑地相信什么童话故事,也对世间情爱有了基础的认知,但他仍然很疑惑:妈妈也是公主,我可以带妈妈住进去呀。

谢父这时开口:爸爸会带妈妈住进去,星柏要邀请别的女孩哦。

谢星柏略有失落,说:好吧。

所以后面谢父谢母由商转工,首先被踩碎的是一身傲骨,其次才是谢星柏的生活,也不再存在城堡与童话故事。

当时和现在,谢星柏泛起了相似的感受,像一只小鼠,窥见了不属于自己的生活,住在豪宅那个藏污纳垢的鼠洞里,只是现在他不再幻想。 谢星柏一步一步踏上去,视角一颤一颤,华丽的地毯被他踩在脚下,光线将整个剧厅照得明亮。

他近乎起了些眩晕般的错觉,回头看了一眼入口,他已经离地面很远。

进来时,入口那道宽敞阔气的门,现在变得远小,遏制住了他的不适和逃跑的动机。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仿若在演一出独角戏,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来到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对他而言,是他未来拼搏半生也未必能够出入的场合,对梁亦堂,只是家常与随手的赠与,像在晚春抬手就能抓住的一缕木棉花絮。 他突然很直观地看到了他和梁亦堂之间的距离,是天堑地渊,是即将枯死的柏树,和枝桠永远够不到的高堂。 渐渐有人走进来落座,女人阿娜多姿,衣服上的亮片在灯光下星光熠熠;男人风流倜傥,头上的发蜡似乎在散发着脂质气味,轻盈的与稳重的香水味交缠,入目,一副又一副好皮囊。

他想他或许不应该纠结于为什么,因为这对梁亦堂来说太轻易,轻易到不需要理由,只是顺手一递,至于接的是不是谢星柏,完全不重要。

但谢星柏的生活因此改变,放在往常,这个时间点他可能还在茶餐厅忙碌,或者经过几条散发着恶臭的巷子回家,而眼下,他穿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却仍然像是来服侍这些少爷小姐的。

对弱者的怜悯有时未必完全积极,他觉得有些残忍。

不知什么时候座无虚席,他身边坐了两位男士,和各自身边的人攀谈,或是隔着几个座位传话,他自始至终沉默,陷入一片苦海。

突然,那位男士看向他,礼貌地打量了他一下:

“你好,你看上去像是学生,是学校给了入场券吗?”

谢星柏温和笑笑,而后摇了摇头,从容道:

“一个朋友给的。”

男人很轻地“噢”了一声,有分寸地不再多问,转回了头。

朋友。

两个字由谢星柏喉咙滚到舌尖,被一下一下地舔砥,泛起苦味,原来撒谎的感觉竟然如此陌生。

不然他无法解释。

主持人走上台,请大家安静下来,宣布活动开始,观众席的灯光全部熄灭,那种格格不入的古怪才终于消退一些。

在野外,很多弱小的动物昼伏夜出,因为黑暗是一种保护色,只可惜多得是具有夜视能力的猎手。

一阵音乐响起,演员团队上台,谢星柏这才强打精神去看向台上。

作为男主角,梁亦堂站在最中间。

他今天穿了三件式西装,打了一条暗红色领带,腕表扣在拿麦克风的手上,表面发着亮。

他和自己的距离隔了很远,看不清容颜,但可以明确的是,他很明亮。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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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