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想说,我王府尚缺一位主人,不知你愿不愿意。”
许箐眨了眨眼,笑道:“你都不确定我是不是好南风,就敢这样贸然询问?你就不怕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让你尴尬?”
“我觉得你是。”夏禤说,“而且即便你不是,你也不会让我尴尬。”
“五大王当真胆大,竟从那个时候就算计我。”
夏禤摇头:“不是胆大,只是……瞬间情动,便无法遏制而已。”
“那还是大胆,你那些礼仪规矩都抛去哪里了?”
夏禤笑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阿箐,你喜欢中秋吗?”
“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孤身一人,这团圆之夜,我能与谁团圆?”
“以后你有我了。”夏禤立刻接话。
许箐宠溺地摸了摸夏禤,道:“对,我有你了,中秋是我们的纪念日。”
“先吃饭。”夏禤往许箐面前碟中放了菜,“我知道你近来胃口不佳,但今日不同,就算为了我,也多吃一些,好不好?”
许箐轻轻点头:“好。”
虽然如此说,但许箐仍是只每样拣了两三箸便不再动了。夏禤看许箐已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叹息道:“吃不下便算了。”
许箐喝了口水,压下胃里的烧灼感,道:“那时我知道每日餐食中有毒,不得已日日催吐,因此伤了胃和食道。这段时间为了解毒,我勉强吃了那些药,胃里更是难受。我原是想再忍一忍的,但现在看来,明日得将此事同方公说了。”
“你……你那时竟日日催吐?!”夏禤想起去年刚出宫时瘦削到几乎脱相的许箐,不由得心中绞痛起来。
许箐摆了摆手:“若是不催吐,我哪能撑那么长时间。”
“你为何不说啊!”夏禤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箐拦住夏禤,笑了笑:“今天是个好日子,别难过。现在说也不晚,明儿就告诉方林,让他想办法。”
“好。”夏禤长出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而后抬起眼,诚挚地问道,“阿箐,陪我做件事好吗?”
“做什么?”
夏禤从桌旁的木盒中取出两根红烛。许箐这才发现,亭中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条案,夏禤将红烛插在烛台之上,小心地点燃,而后转过身来看向许箐。许箐站起身,迎着夏禤眼底映出的烛光,缓缓走向他。
夏禤轻耸鼻尖,伸手拉过许箐。二人于条案之前并肩而立,夏禤取过条案上摆放着的两只酒杯,道:“你一向不信神明,而我们的父母又都不在了,便省了那些仪式,只留这一步。阿箐,我想与你饮下这合卺酒,你愿意吗?”
许箐接过酒杯,笑了笑:“我许久没喝酒了,若是一杯醉了,就劳你将我抱回去了。”
夏禤眼眶一热,泪水滚落。许箐连忙伸手去接,仍是笑着:“是好事情,别哭。金豆子砸在酒里,酒就不好喝了。”
夏禤破涕为笑,将酒杯举到唇边,目光烁烁地望向许箐。许箐没有过多犹豫,仰头将酒喝尽,夏禤连忙也饮尽杯中酒,而后伸手拦住许箐,道:“不掷杯。”
按此时习俗,新婚夫妻饮过合卺酒后需将以红线相连的两只杯子掷出,若是一个口朝上一个口朝下,便算大吉。
“为何?”许箐疑惑。
夏禤道:“你我能在一起就已经是大吉了,两杯掷出,总有可能达不成一个口朝上一个口朝下,我不愿。”
“那便不掷了。”许箐道,“原本此间就没有南风婚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禤颔首,随即又道:“我还有一物要给你。”
“是什么?”
“你先坐。”夏禤让许箐坐好,才掀开帘幕示意,很快,任翰就送上来一方锦盒。夏禤将那盒子送到许箐手上,而后坐到他身边,道:“打开看看。”
许箐依言打开,锦盒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本“结婚证”——那时他同夏禤描述过的,属于上一世的结婚证。许箐指尖微颤,轻轻抚摸过那结婚证的封面。
“我知道这东西与你前世所见的定然不完全相同,但我还是想让你拥有。阿箐,唔——”
许箐凑近了夏禤,将他后面的话融化在一个绵长的吻中。
“谢谢你。”许箐道,“我很喜欢,无论它像与不像,都是结婚证,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结婚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