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智者高居通天塔宛如云端难以触及,白归尘却真真切切在她身边,她请教道法,那个女子始终都会耐心的指点,即便她悟不到其意,女子也从未流露过半分的愠色。
紫霆做讲武堂教官十年有余,打折的棍子少说也有百数,自认这一生都难以做到她这样平和的心态。
她曾想问,道法究竟要修到什么地步才能修出这样的心性。
彼时,那个女子正在庭中望着手指上的玄戒出神,周身气息清寂又落寞,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转过头来,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下一张淡然至极的面容,仿若她感受到的都是错觉。
原来,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所有的情绪皆敛在心里,不为外人所见罢了。
深夜里,一轮清瘦的弯月悬在天幕正中,只有零落几颗星子散发着微光点缀在苍穹,旷野的风掠过草丛,带着夜露的微凉。
长河在夜幕下静静流淌,岸边篝火的光照见女子少见的落寞神态。
她曲着双膝,手臂环抱着小腿,下巴轻轻抵在膝头,跳动的火光在她眼眸里投下细碎的金色,那只墨色地瞳孔映着火焰,却像是看着比火光更遥远的地方。
越是没有沈听风的消息,白归尘的心便愈发空寂,她这数月里踏过幽州无数山水,连一星半点的线索都没有。
有一个瞬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有误,沈听风会不会不在此界。
可是她来之前,长生树上那枚属于沈听风的命牌,光华从未熄灭过,便说明她一定是活着的,地渊与此界有关,沈听风不在此界又会在哪里?
火光摇曳了一下,白归尘眼眸中的光仿佛化作了一座恢弘的殿宇,待她回过神向四周看去。
终岁宫巍峨屹立,殿前那棵桃树枝叶葳蕤,蓬勃的树冠向着天际铺展,已遮住了半个终岁宫的殿顶。
她走过去触摸树身的粗糙纹理,想起第一次与沈听风在此缠绵时的景象,不由得闭上眼,唇角下意识勾起。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她与沈听风的半分回忆,除了神识她难以找到沈听风的一点踪迹,于是她由着自己沉溺在此,仿佛这样,便能感觉到沈听风在自己身边,贴着树干的身子缓缓滑下,不知不觉间睡过去了。
一簇桃枝垂下,将她身子轻柔的卷起放在平坦的枝干间,枝叶微光流转,一枚隐晦的契印倏然在树身亮起。
仿佛有所感应,白归尘闭着的眼眸霍然睁开,但见巨大的树冠宛如穹盖,几束天光透下,瓣瓣花叶宛如被附上了一层非同寻常的微光,呈半透明的色泽,花叶纹理清晰可见。
但就在这奇妙的花叶纹理中,似乎还有另一种复杂的纹络朦胧浮现。
她摘下一瓣桃花看去,神色陡然一变“魂契!”
原来那日浮光殿,沈听风落在她识海中的是魂契。
这棵桃树便是魂契所化!
她止不住的惊喜,几乎瞬间翻身而起,将手中仙力向树身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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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极西之地,是一望无垠的西荒沙漠,烈日灼烧,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蒸腾,长风掠过,在沙漠表面留下一层层宛如水波般的细痕。
在这片金色的死寂中央,嵌着一片圆如满月的巨大湖泊,湖水清澈深不见底,俯瞰下去,宛如沙漠中一只深邃难测的湛蓝眼眸。
这里本是幽州中神秘难以踏足之地,此刻却有影影绰绰的建筑宛如倒影一般在湖中显现,若是细看,还能看见密集的建筑中有人影移动。
在一片湖面照彻下来的晃动流光中,白玉榻上躺着的女子忽而呢喃地唤了个名字,而后徐徐睁开了眼。
云族大司命见状,抛下手中物什匆匆走上前,探手摸了摸女子的腕脉,惊喜道“快向王女禀报,人醒过来了!”
云族自从被墨族破城斩杀云王后,王女云月晖便与余下的几位王族以云族玄法合力开启此湖,云族遗民皆藏身于此,被云族人称之为星槎!
只是白日沙漠酷热难当,只有待烈日西落之后,云族人才能从湖中走出。
消息传来时,云月晖正与几位王族商议夺取墨族一处灵炎晶矿脉,她们人手不多,每一次攻击皆需要细致的计划许久,灵炎晶是她们力量的来源,而她们的力量亦是维系此地的关键所在。
若是灵炎晶不够,此地则难以维持,到时候所有云族遗民便再无立足之地,只是如今幽州之中灵炎晶矿脉皆被墨族把持,虽有复国军在外想法设法夺取灵炎晶送回来,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