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敏感地察觉到她话语中隐秘的恶意,于是闭着嘴不作声,只谨慎地看向董蕙。
董蕙隔着栏杆缝隙,用脚尖戳了戳张知予,命令道:“把她带走,既然你不肯放我走,她便是累赘一个,我留着没用了。”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了解完情况,闻言上前两步,似是想和董蕙沟通,怎料董蕙见状神色一变,厉声道:“站住!”
那人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微微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董蕙松开一只手,指着许明昱道:“让他来。”
许明昱挑起眉毛,还未来得及应答,救援队队长先一步拉住了他,压低声音严肃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放开张知予后,董蕙独自一人单薄地挂在栏杆上,仿佛一片精心养护却摇摇欲坠的柳叶。
所有伪装都被拆穿,董蕙干脆不再费力维持那些矜贵的体面,她完全无视救援队试图与她商议的话语,换了个更为省力的姿势——单腿从栏杆缝隙中伸进卡住,上半身前倾由胳膊肘支撑。
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饶是如此,她脊背依旧下意识挺得笔直,因此洒脱得有些不伦不类。
许明昱拂下队长抓着他胳膊的手:“别浪费时间了,那个疯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乘着夜风飘进了董蕙的耳朵里,她轻笑两声,伸进栏杆里的那条腿忽然抬起,重重踩在张知予的肩膀上:“是啊,不愧是在我手底下长大的孩子,真是了解我!”
此番不要命的动作吓得现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队长焦头烂额,视线来回徘徊,对上许明昱早有预料的目光,尽管万分不愿,也明白此刻不得不暂时妥协。
他咬咬牙,抬手招呼后头的队员拿来一套安全绳,蓦地重新抓住许明昱的胳膊:“记住了,千万不要逞强,把地上那个女孩带回来就行,其余的我们会处理!”
许明昱任救援队往他身上绑安全绳,还有心情纠正队长的说法:“地上那位已经三十多岁了……”
卡扣被使劲扯紧,勒得许明昱话语断在当中,差点没背过气去。
见他如此弱不禁风,队长表面四平八稳,内心已经开始打起检讨书的草稿了。
安全绳的另一头固定在桥上的一根路灯上,队长检查过他身上的扣环,又拽了拽另一头,确认牢靠后又叮嘱道:“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许明昱迈步朝桥边走去,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离桥边就算不得太远,董蕙从头到尾只不让别人靠近罢了。
一步、两步、三步……
许明昱在董蕙面前站定,蹲下身,举起手在张知予面前左右摆了摆,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心下微沉。
可他对药物病症之类一无所知,短时间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如何导致,能做的也只有将人带回去做详细检查。
许明昱一手扶着张知予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抬眼看向董蕙。
董蕙勾起嘴角,从善如流地收回脚,却在许明昱抱着张知予转过身时轻声道:“t市乌石坝监狱,第二监区,2105号。”
许明昱脚步未停。
“我听说,这个犯人在关押期间表现良好,获得减刑的机会,前两天刚刚被释放了。”
医护人员早早推着担架床等在路边,见许明昱顺利将人救了回来,满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半。
许明昱把人稳稳放在担架床上,面无表情地示意救援队替他解开安全绳,他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董蕙的命不值得他再冒险。
“无论他有多不堪,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看在你的面子上,能帮我都会帮一把的。”董蕙朗声道,“比如替他安排个住处,再给些钱……”
“董蕙!”那头路灯上的绳子刚取下,许明昱已经怒不可遏转身冲向董蕙。
他的愤怒令董蕙久违地得到了极大满足,扶着栏杆大笑起来:“我方才就提醒过,你在这儿,那去t市的,肯定就是余白了!”
昂贵的面料被许明昱一把拽进手中,眨眼间成了块皱巴巴的破抹布:“你他妈的要做什么!”
董蕙那常年沁润在各种保养品中的面颊,第一次如此长时间邂逅深秋的河风,被刮得通红,可这次主人却再无暇他顾。
董蕙仰起头,毫不认输地与许明昱对视:“那天在诊所楼下,我只告诉余白了一件事——你许明昱的名声和前途,就在他一念之间!”
若他识趣乖乖离开,许家依旧会如同生日宴时,用所有人脉和资源替他心心念念的弟弟铺平一条康庄大道。
断裂的脊梁无处可续,但许明昱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