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小机构的证明不难,他清楚那些问题指向什么结论,往前推一推就知道该怎么答才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他只是很喜欢看宋时予为他的事忙前忙后的样子,仿佛宋时予心里只有他的事,让江戾产生一种世界围着自己转的错觉。
宋时予是动真格的。
魏高朗家没能请到什么像样的律师,他父母甚至是在收到律师函之后才知道儿子在外面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王章水尽职地扮演了一个为孩子愤慨的家长,法庭内外演得颇像那么回事。
下了庭更是吵闹,一家三口吵得底朝天:“你知不知道我们供你读书有多不容易?你倒好,在学校造这种谣,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们不也天天在背后说人家吗?从小你们就是这样教的,我不过是学你们!”
推诿声此起彼伏,最后只剩下对骂的余音。
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学校也参与了处置,下一个周一的演讲环节被留给了魏高朗,他在台上当众检讨,道歉稿念得干涩又漫长。
风向转得极快,魏高朗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江戾冷眼旁观这一切,只觉得愚蠢又合理。
谣言之所以能生根,从来不是因为造谣者多有说服力,而是因为人群需要一块靶子。
一个被共同排斥的人能让其他人靠得更近,小镇是这样,学校也是这样。
所谓造谣,反映的从来不是造谣者与被造谣者之间的恩怨,而是一个群体如何在集体安全感的驱使下通过排异来自我巩固。
他对这个社会的运转没什么评价,也不在意。
真正让他觉得不一样的是,身边的人最近好像离他更近了。
具体表现在:宋时予躺在床上滚着滚着就挨过来,皮肤贴着皮肤。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也往他这边挪了挪。
江戾读过一些关于人际吸引的理论,其中提到身体距离的缩小往往意味着情感倾向的变化。
他从前只是过了一遍脑子,不觉得自己有机会验证,甚至一度怀疑过该理论。
现在他持完全支持态度。
他一边受宠若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确定宋时予不是故意的,这个人如果真想做什么,反应反而明显得很,藏也藏不住。
江戾现在的状态很像在养一只猫。
名贵,暖烘烘的,但不认主。对谁都暖,唯一特殊的是跟他住在一起。
以往猫不会特意来找他,他要贴着猫猫也不躲,但不会主动过来贴,总是他先弄出点动静,表现得足够渴望了,猫才想起他来似的贴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猫会主动凑过来。
猫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变化,要是他表现得太惊喜,猫或许会觉得他大惊小怪,反思一通后不贴了。
于是江戾极力克制着自己兴奋到诡异的欢喜。
他觉得,宋时予开始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感了,哪怕他自己不知道。
没关系,面对宋时予,他有的是耐心。
“你在想什么?”宋时予换好了鞋,歪着头看他,“走吧,今天是我们请客,不能迟到。”
江戾心里那点细微的愉悦瞬间散尽。
很遗憾,宋时予终究不是他的猫,是一个有自己的社交和主张的人。
即便他再怎么不乐意,现在也得去见严则锋。
严则锋是继魏高朗之后,第二个让他明显感觉到想和他抢人意图的。
蛇鼠一窝。
两个东道主总算赶在客人之前到了餐厅。
严则锋也提前到了,江戾扫了他一眼:“穿得花里胡哨。”
宋时予小声戳他:“小声点。别这样,人家穿得挺干净的。”
严则锋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开口寒暄的第一句好巧不巧也穿着:“你们俩穿得很像啊,兄弟装?”
宋时予被问惯了:“差不多吧。”
江戾:“差多了。”
宋时予:“?”
严则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们,朝江戾笑了笑:“江戾同学好像看我很不顺眼?”
“怎么会!”宋时予把菜单推过去,打断他们之间诡异的暗流,“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这顿是江戾请的。”
“江戾请?”
“嗯嗯。”
“我怎么感觉他不太想请我吃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