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动作一顿, 怒目而视。
那随从目光飞快地扫过谢今朝握刀的手,尤其是脸上那张冷硬的玄色面具,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带着确凿的急迫:“我看着他很像是主上吩咐要找的人!”
“……”
少女瞳孔骤然收缩,按在腰间的手指松了又紧,“——你确定?”
“确定。”这款面具不常见。
少女终究是强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因为主上的命令高于一切,此人既然是他们寻找的目标,便不能在此地轻易撕破脸。
“……我们走!”少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显然怒意未平。临转身前,她又不甘地地剜了谢今朝一眼。
待马蹄声远,花满楼面向谢今朝所在的方向,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回房,我替你看看伤口?”
谢今朝瞥向自己左臂外侧位置,声音无波道:“血已经止住。”仿佛这点伤他不放在眼里。
花满楼静默了一瞬:“方才那一瞬,我听你气息凝聚于指,本是冲着那马颈侧要害而去。若是击实,那马立时便会瘫倒,为何中途变了力道,只将其制住?”
谢今朝没有回答。
花满楼像是知道答案了。
他刚听见了,在鞭梢袭来的那一瞬,谢今朝原本蓄力欲击的手指忽然松了几分,化凌厉为沉稳,杀招瞬间转为制式——他恐怕是顾忌身边有人,怕全力出手惹马殊死搏击,所以才改为一手救人,一手控马。
这需要的不仅是高绝的武功,更是对不伤及弱者那一线分寸的拿捏。
“既怕别人丧命,怎么总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花满楼语气无奈,却带着某种柔软的坚持,“你的伤口需处理,同我回去上药,可好?”
他的音调不同于漠北当地的粗犷,低沉下来时带了点江南柔调,轻易能让人什么都答应他。
眼下他伸出手,并非搀扶,只是掌心向上,在虚空里稳稳一托,那是很明确的方向,同时也是安静的等待。
大有你不动,他也不动的意思。
谢今朝看着那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是一双抚琴斟茶的手,却固执地停在空中,等他回应。
谢今朝自认为他坚持不过花满楼:“……嗯。”
“刀宗的门训里,没有不能和女子动手这一条?”花满楼边走边问。
谢今朝道:“没有,师父说若天地皆敌,天地皆可杀。”
“好狂的门派。”花满楼感叹。
“嗯。”谢今朝认为理所当然。
在他们两人走后。
行人忽然漏出这么一句话。
“……敢得罪守备府的千金,他们这两个人真是好狂!”
守备府的千金叫不醒。
等少女怒气冲冲地回到守备府,马鞭狠狠掷在桌上,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说!刚才那人是谁?”她问,声音冰冷。
身后一名灰衣随从快步上前:“回小姐,那公子就是花满楼,特意来寻陆小凤的。”
“花满楼?”少女猛地扭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眼盲心不盲的花满楼?”
“正是。”
少女脸上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化作一种混合着轻蔑与算计的冰冷:“我当他只是个沽名钓誉的富家公子,没想到……倒真有几分胆色,敢单枪匹马蹚这趟浑水。”
但花满楼身边跟着的是谁?她眼前浮现出那张出手凌厉的年轻面孔,那股孤绝冷冽的气息,绝非寻常江湖人所有。她微微眯起眼:“花满楼总不至于,把万梅山庄的那位也给请来了?”
“西门吹雪正在闭关。他身边那人,”随从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纸,双手呈上,“您请看此画。”
画是刚送来的,墨迹犹新。上面是一个黑衣男子的半身像,面容冷峻,线条硬朗,最醒目的是脸上那张毫无表情的玄色面具。
正是今日街上那人。
少女慢条斯理道:“他怎么了?”
随从声音压得更低,“据报,此人近日出现在流沙帮地界,单枪匹马,连杀流沙帮三分之二好手,其中包括‘断魂刀’刘魁,还带走了傅红雪,随后不知所踪。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在闹市与她狭路相逢。
少女盯着画像,指尖在冰冷的玄铁面具轮廓上划过:“来历呢。”
“不知。只知道他用刀,刀很快。”
“主上亦知道此事?”
“主上有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