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听见张玉泉应了声后还欲再说什么,声音像忽然被攥住嗓子一样,戛然而止。
言慎察觉有异,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墙旁,一道红色的身影蹲在墙根处,背对着他们,正用手上的树枝戳地上的蚂蚁。
那不就是长公主吗?
不是说回去了吗?那些随侍的宫人是干什么吃的?
殿上尴尬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言慎眉心不祥地跳了跳,当机立断,拉住张玉泉的衣袖,压低声音:“走。”
张玉泉果断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往反方向走。
才走出两步,令人心累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那长公主后脑勺长了眼,隔了几十步的距离都能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小跑着追上来堵在两人面前。
视线略过张玉泉,她一眼瞥见言慎耳边空了,不高兴地压下眉头,问道:
“我的花呢?我给你的花怎么不见了?”
“……”
“……方才风大,许是吹落了。”
握紧掌心时,只能摸到一点残留的汁液。总不能直接说给她扔了,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花样来,言慎只好硬着头皮扯谎。
对方倾身凑近,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辩别话语的真假。少顷,那视线忽地下移,偏头辨认一瞬,随即毫无预兆地朝他扑去!
这是真疯子!
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退,也不能把人推开。言慎下意识侧身避开,晏平熙却探向他的袖口,抓住露出来的穗子,一把将刚修好的玉佩顺了出来。
一旁的张玉泉彻底呆滞。
晏平熙拎着穗子,迎着光线好奇地打量着玉佩。阳光透过玉身,在明艳的脸上投下温和光影。
她看了又看,完全没有要还的意思。
言慎站稳后,见那块玉佩被长公主夺了去,他声线沉了几分,尽力维持恭谨:“请殿下还给臣。”
倘若是普通的东西也就罢了,就当送她玩了,丢了也不可惜。但这玉佩是三姑从前贴身带着的,又是她唯一留下的遗物,意义非同一般。
可长公主非但不还,反而将玉佩紧紧护进怀里:“不给,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她一反常态,警惕地看向二人,怕玉佩被抢了去,转身飞快跑进宫闱深处,嘴里一直嚷嚷着“这是我的!”
眨眼的功夫,那抹耀眼的颜色便消失在宫墙拐角。
饶是张玉泉在朝多年,碰到过不少稀奇事,但堂堂长公主光天化日之下扑抢外臣的东西,还真是头一回见。他呆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说几句舒心话宽慰宽慰倒霉的言中丞。
却见言慎站在原地,望着长公主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
今天属实倒霉透了,从宫里回来后,又看到陈泯在偷懒。
想到谢予昨夜说的馊主意,言慎严肃告诉陈泯,如果第三次再考不过,就要把他换掉。成效竟出乎意料地好,那小子仿佛换了个人,整个下午都在埋头苦学,下值时甚至主动要求留衙温书。
很好,他很欣慰。
其实就算考不过,他也不会真的把人换掉。陈泯虽然笨了些,但胜在心眼实,又傻得毫无心机,哪怕帮不上正事,放在身边当个吉祥物也很好。
夜里,言慎怀着还算可以的心情回到住处。刚到巷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阴冷的宅子变得灯火通明,几个生面孔的下人在门前进进出出,见到他时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看着那片暖黄的灯火,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想起那晚乱说的胡话。当时谢予都应了,还以为只是安抚醉鬼的话。
没想到真送了来。
正在思考是要表现出记得那晚的事,还是装作不知,便察觉有人走了过来。
韩嵩抱拳道:“言大人,将军说您这边缺人手,让卑职挑了几个可靠的送来。您放心,都是用您的名义招的。”
目光扫了一圈,没发现旁的人,言慎问:“他怎么不来。”
难道是因那晚他没答那句话,那人心灰意冷,不敢来了?
韩嵩在心里挠了挠头。
我说他正在向军师取经您信吗?
为了维护谢予岌岌可危的形象,他选择把真相吞进肚子里:“将军……将军这两天有些忙,没抽开身。”
话音刚落,就收到一道狐疑的目光。
韩嵩心虚地干咳一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