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眼前大亮,光影自底下的黑棋漫射,铺满第一密室的天花板。
入目是孩童的左手。
本该生着窝窝的小胖手,惨白而失血,脆弱而消瘦,皮包骨头,掌心刻着尖石缕缕的痕,占据了天花板左下角近半的画面。
‐‐能画影留像的黑棋,从衣袖的深处,贴着手臂和尾指,滚了出来。
向上看去,孩童闭目,胸膛几无起伏。
他躺在白衣女人的臂弯里,喉间致命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lso;血。&rso;陆小凤传音道,&lso;方才王妃割腕,给世子喂了血。&rso;
白衣女人将怀中孩童放到地上,启唇哼起一首小调儿。
貌若洛神下凡,神情少女般纯真。
影像单薄,却依稀可以从中窥见,当年被并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耶律双姝之一的绝代风华。
画面生动而无声,生宁静祥和之感。
直至孩童醒来。
小小的脑袋一顿、两顿、三顿。
于是辨认出来,唤一声:&lso;母妃。&rso;
靖北王妃笑靥如花,神情轻巧地问候:&lso;好孩子,怎不肯唤我母亲啦?&rso;
&lso;母亲?&rso;天花板下,陆小凤与楚留香对视一眼,明了对方也想到了方才那石头柜子中关于&ldo;母亲&rdo;的记录。
天花板上。
孩童将脑袋攀上白衣女人的膝头,眼睛一眨不眨,道:&lso;母妃,别伤心,还有我陪着你。&rso;
靖北王妃&ldo;咯咯咯&rdo;笑起来,戳戳孩童纤薄的脸颊肉:&lso;你傻啦,归翼?我记得告诉过你,我把你卖给坏人啦?&rso;
孩童眨眨眼,道:&lso;我记得。&rso;
靖北王妃见了,便道:&lso;那天呀,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叫你伤心的,可谁叫我的归翼生得这般坚毅?他们那帮废物,连个小孩的意志都抹不去,便只好求我上了。&rso;
孩童又眨眼,眼睛水汪汪的,像一面横贯天地山河、照见人心魍魉的镜子。
他静静地说,一言不发地吞咽,付以无有底线的宽容:&lso;……我知道。&rso;
闻言,跪坐着的靖北王妃弯腰、低头,凑近了看他,唇边咧开一个蓄意的笑:&lso;哎呀,我的好归翼,以前见你一天天黏人精的样子,还以为你多离不开我呢。我看你就算知道了这真相,也照样清醒……你骨子里跟你爹一样,都虚伪寡情得很。&rso;
孩童再眨眼。
泪水终于盛不住,溢了出来。
他抓住白衣女人的手,将眼睛印上那掌心,嘴唇嚅动道:&lso;不、不要……这样说我、母妃……你若伤心、我、永远陪着你。&rso;
靖北王妃不笑了。
那被誉为天下第一的美人面上,苍白、虚无,迸溅出怨毒的汁液,如云似梦:&lso;你没闻见我的血么,归翼?我以血入药,将这礼送你,它明明教你快乐极了,可以教你一点也没有痛苦地消失……&rso;
素白纤柔的指尖拨弄孩童濡湿的眼睫,抚过孩童颈项上将将愈合的伤,又笑起来了,问那一双什么都知道的眼睛:&lso;你为何宁可如此,也不肯喜欢我的礼呢?&rso;
那一双什么都知道的眼睛垂落了。
如一把光华内敛的剑,即便伤己千剑,也不肯刺伤眼前人的一根小指。
那眼睛果然答:&lso;……我知道。&rso;
&lso;他知道。&rso;陆小凤干涩传音道。
&lso;他什么都知道。&rso;楚留香亦传音。
&lso;他早就、什么都知道。&rso;陆小凤胸口堵塞,不知从何言说,&lso;他还是……&rso;
&lso;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骗自己……&rso;楚留香顿住,狼狈地捂住了眼睛。
他骗自己,像母妃从来爱他:&lso;对不起,母妃,我没有保护好你。&rso;
他骗那从来爱他的母妃,他不疼不辛苦也不绝望:&lso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