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初林溪的那一刻,猛地冲过来,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脸上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ett……我的ett,我终于找到你了。”女人一遍遍地亲他的额头,用夹杂着外语的中文呼唤他。
初林溪懵了,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人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却沉了下去:“不,你是,你就是我的儿子。你叫ett,记住这个名字。”
初林溪想拒绝,可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车,等他再次醒来时,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了,窗外的树木和田野变成了陌生的地貌,他已经被带到了遥远的国外。
庄园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宫。
这对夫妇,也就是菲利克的父母,一开始对初林溪还算客气。
他们给他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喂他□□美的食物,甚至还给他腾出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卧室。
初林溪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家人,于是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尝试着笑,尝试着在花园里跑动。
可他不知道,这份仁慈只是暂时的。
当他的营养逐渐跟上,脸颊恢复了一点点肉,性格也开始变得更活泼起来时,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
她开始把初林溪猛地推到地上,声音冷得像冰:“ett很虚弱,他不会奔跑。”
初林溪坐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茫然地看着她。
“ett很乖巧,他也不会想要出门。”
初林溪每一次试图反抗,试图逃离这座庄园,迎接他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洗脑与惩罚。他们把他关进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戴上狰狞的面具,在黑暗中恐吓他,逼着他哭,逼着他认错,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只有乖乖成为ett,你才能吃饭、看书、睡觉。”他们的的声音像蛇一样缠绕着他,日日夜夜。
可初林溪根本不知道ett是什么样子,不管他怎么做,这家人都不满意。
他越努力,得到的惩罚就越重。起初只是那个养父会恐吓他,后来养母也加入了进来,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的养兄菲利克,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菲利克看他的眼神很渗人,像在欣赏一只终于落入笼中的鸟。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迷恋,却又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初林溪看不懂的情绪。
菲利克会在训斥结束后,轻轻蹲下来,对他说:“你乖乖做我的弟弟,好吗?”
初林溪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在被关押的间隙,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听到了这家人争吵的声音。
“ett已经死了!是我带他出去玩的时候淹死的!”菲利克的声音尖利而绝望,换来的是他养父狠狠的一巴掌。
“闭嘴,你弟弟没有死,他就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呢!”
初林溪靠在门框上,浑身冰凉。
ett已经死了,菲利克带他出去玩水,然后他淹死了。
而他,只是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替代品。
从那天起,初林溪开始认真扮演这个角色。他学会了安静地躺在床上,学会了顺从地喊那对夫妇父亲母亲,学会了在菲利克摸他头发的时候不躲开。
他把自己装成一个乖巧的玩偶,只为了找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逃出去。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缓缓流过,初林溪十七岁那年,管家照例来打扫他的房间。
管家是庄园里最沉默的人,从来不说话,总是低着头做事。但初林溪注意到,管家偶尔会把一些杂志或者书籍,故意放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处,像是默许他翻阅。
有一天,初林溪在一本他留下来的艺术杂志里,看到了一个画展的专栏。参展人员名单里,赫然写着那个名字——许湘。
照片上的许湘站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前,笑容温柔而鲜活,和初林溪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刻,那些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碎片,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冻土,轰然炸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