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间带着洞察人心的微光,周身气息却并不显媚态,反而极为清雅,正是霜霁。他奉帝俊之命,前来汤谷巡查,顺便给这些小太子送些新奇玩意儿,却没想才刚到就撞见他们这副心虚的模样。
小金乌们见到是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霜霁叔叔虽然不像父亲叔父那般严厉,但也是妖族重臣,而且又是叔父的挚友,到时肯定不会站在他们一边,若是被他告发……
大金乌硬着头皮,试图掩饰:“霜霁叔叔,我们没……没想做什么,就是在玩闹,玩闹而已。”
霜霁见他这么一幅心虚不已的模样,目光扫过他们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情绪和眼中残存的渴望,又瞥了一眼结界之外那已然空无一物、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波动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方才隐约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虽一闪而逝,但绝非错觉,那股力量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极为熟悉,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恐怕还打过不少交道,只是一时半刻的,他还真没想起来属于谁。
这事先放放,眼下还得先管管这帮皮孩子。
霜霁并未点破小金乌们的心虚,只是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拂过一只小金乌有些凌乱的翎毛,一边替他理顺,一边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说道:“可是在谷中待得闷了?”
小金乌们见他语气温和,不像是要告状和责罚的样子,胆子便大了起来。最小的那只忍不住抱怨道:“霜霁叔叔,汤谷好无聊啊,我们想去外面看看,就看一下下……”
霜霁沉吟了片刻。他深知帝俊太一对这些孩子的保护,但也明白少年心性禁锢过甚并非好事。方才那隐晦的蛊惑之力让他心生警惕,若是放任不管,难保这些小家伙不会哪天真的被人蛊惑闯出大祸。
与其让他们自己偷跑出去遭遇不测,不如……
他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既然觉得闷了,我带你们去个有趣的地方散散心,如何?”霜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保证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新奇之地,而且,绝对能保证安全。”
小金乌们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去哪里?”
“我们去西昆仑,白玉京。”霜霁淡淡说道,“那是我师父的道场。白玉京很是漂亮,那里有你们想象不到的景致,还有许多有趣的……修士。”他想到了孔宣和孟章,还有刚出世不久尚未化形的大鹏,心道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小金乌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也好。
“西昆仑?白玉京?”小金乌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地方。但霜霁叔叔那么厉害,他的师父,定然是位了不起的大能!而且听起来,好像比偷偷跑去未知的洪荒要靠谱得多。
大金乌还有些犹豫:“可是父亲那里……”
“无妨。”霜霁摆了摆手,“我会留下一道讯息告知帝俊。只是带你们出去散心,并非离开洪荒,他不会怪罪的。总比你们自己偷跑出去,惹出乱子要强吧?”
最后这句话打消了大金乌的顾虑。他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弟弟们,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霜霁叔叔了。”
霜霁颔首,他轻轻一笑,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便将十只小金乌笼罩了。下一刻,光华闪过,他们的身影已自汤谷内消失无踪。
唯有扶桑神木的枝叶轻轻摇曳,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就在霜霁带着小金乌们离开汤谷后不久,在洪荒极深之处的深海海眼,那连光线都无法透入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之中,一直保持着庞大龙躯原型、仿佛与冰冷岩层融为一体的祖龙敖璋,紧闭了万古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海眼之内,是无尽的幽暗与沉重。寻常生灵在此,瞬间便会被那恐怖的水压和浓郁的混沌煞气碾碎。唯有敖璋这般的上古存在,才能以其巨大的龙躯,生生镇压住这洪荒水脉的污秽与暴动。
敖璋巨大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眼中一丝沧桑与沉寂悄然划过。龙汉初劫的惨烈,族群的衰败,被迫永镇海眼的无奈……一切皆如昨日,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之地,却迎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