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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去到府城才能知道,他们三个总不可能走到府城再走回来。
屋中众人面色各异,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村长坐在椅子上面久久不语,下意识地伸手拿起空烟杆猛吸了一口。
“村长……”,灰褂汉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知道旱灾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过去,村人们实在是不想冒险进到深山里取水了,况且把粮食运进山里是相当辛苦危险的事情,与之相比他们更想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去到外面去哪里都好,起码不用夜夜担心会有大虫下山。
外面的路仍不太平,还是会有些抢东西的,否则袁家侄子几人就不会遇到那户断腿的人家了。倚山村里现在有着百来号人,个个身上都有几招打猎的功夫,多叫点人一起下山傻子才会过来打劫他们,有个汉子和他兄弟对视一眼,眨眼间两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起码先撑过这场天灾,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再回到这里继续上山,去到外面怎么都能找到活路,大不了就去给人做苦力扛包,况且村里的不少人家家中都还留着些药材,拿去卖了肯定能换一些银子。
村长不着痕迹地观察过屋中每个人的表情,众人心里面的想法都差不太多,其实不仅只是他们,老村长自己也是倾向于离开这里的。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过了许久才抬起了头:“今个晚上你们就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吧,明天早上各家都叫个人到我这来说说你们家的想法。”
灰褂汉子心里一松,知道这事情差不多成了。
——于是陈稷川再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个让他觉得格外陌生的倚山村。
陈稷川:“?”
陈稷川疑惑地放下了远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将远镜拿了起来重新看向山脚下的村子。
他都已经坐在树上看下方的村子半年多了,对村里的一草一木砖石瓦片都印象深刻,这次再看却觉得处处都不一样。东家那户院里堆着的袋子一个都没了,西头那家用油布撑起的棚子没了踪影,几户人家的房门口放着几个扎好的麻袋,时不时地还有村人将新的袋子从屋里拿出。
他们要离开的行为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
如此陈稷川便已经能猜到那三个人打探来的消息结果。
既然这“邻居”要离开了,陈稷川一家也要考虑离开山坳的事情了。
倚山村里的人家不多, 又没什么必须要搬的家具大件,除了本就所剩不多的粮食以外最大的行李可能就是家里面做饭用的铁锅了。
为了尽可能节约地方,盆啊碗啊都放进了锅里,衣裳被褥被卷成铺盖卷, 再将剩下的干菜药材盐糖银钱等一件一件码进竹筐或背篓里, 要带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山路难行, 村里人都尽可能地轻装上阵,有人便将带不走的被褥裁了剪了做成褡裢挂在身上,这样也能多带一些东西。
如此这般全家出动忙上两日,村里人便将东西收拾完毕,等到第三日天蒙蒙亮,百来号人便聚集在了村口。
再怎么说都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前几个月时想着盼着满脑子都是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可这日子终于来了, 一个个反倒又不动了,惆怅惋惜五味杂陈的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声。
袁家侄子站在村口,面朝大山看了好半天, 最终朝前走了几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爹, 我走了。”他道。
“要是以后能有机会, 我一定回到村里看您……还请您保佑我们这一趟平平安安。”
他说完话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的时候腿有些软, 身子在风中摇晃了下, 站稳之后才转过头,手臂一扬便将脚边的背篓抬了起来背在身后。
“叔, 咱们走吧。”
村长长长地叹了声气,没有出声,只朝着前方摆了下手, 身后站着的倚山村人便陆陆续续地有了动作,众人极有默契地分成几列朝着山梁下的小路行去。
在村里人往外走的时候,陈稷川一家也在山坳里收拾起了东西。
刚听父父说他们要走时陈易安心里还有点难受,小家伙自己跑到三楼坐了好半天的时间,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离开山洞的时候,陈易安心里又闷又堵,坐在三楼往外面看,只觉得哪儿哪儿都舍不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