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32页(2 / 2)

一战之力,就绝不可能!

北风撕扯着裸露在外的脸颊, 刀割一般生疼, 似要见血。梁稼紧咬牙关,双眸之中一瞬杀气迸现,金光闪烁。

军户们曾走过多远的路, 才踩着血泪泥泞跋涉到如今。万物枯萎的冬日之中, 边镇终于等来了一个欣欣向荣的春朝。河流潺潺,万物葳蕤,容不得任何人前来践踏。

而他们在等,梁稼也在等——直到阿莫浑托了大造化, 于朔风暴雪中,奇迹般从阴山深处走脱,来到了武略。这莽撞的少年或许是边军棋高一着的先手,又或许要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侦察敕戎冬草场一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报,但方道虎连日来却太过奇怪——

且不论叶擎所言,刺史大人到底为何多年不处置陆家。单论梁稼与他之间,何时有过拉家常的交际,能让刺史大人在年前相见的一面上,于堂上沉沉感慨,年关将至,思念妻儿?

方道虎在二十五六的年纪就成了亲,妻子是太上皇的一位侄女。多年以前,她出行路遇山匪,性命垂危之际被方道虎救下。英雄美人情愫暗生,二人身份虽相差悬殊,但仍不失为一桩美谈。彼时还是景王的太上皇闻之龙颜甚悦,立刻下教命赐婚。三年,夫妻俩育有一子一女。

后来方道虎赴任灵州,妻儿却留在了长安。这倒没什么稀奇,毕竟灵州此等穷山恶水地,怎么说也容不下金尊玉贵的天家郡主。

两地相隔千里,往来舟车劳顿,固夫妻双方也无法常见面。一年之中能有个一两次,算是勤快的。

许多年以来都是这样,何缘今年倒叫方道虎起了戚戚之情?

梁稼并不善于解决这些弯弯绕,暂且摸不透这家长里短之中的深意,只在转瞬之间笃定一件事——方道虎十分不对劲。

那么无论如何,草场之事不能对他和盘托出。宁可最后虚惊一场,自己被治个欺瞒之罪,也绝不能将此等要情所托非人。

……

夜不收大营东南一角,支着个不起眼的小帐,常年阖门紧闭。今日却开了锁,移步进去,其内大有乾坤。

梁稼与手下四位旅帅齐聚。众人身后挂起一张巨大的军图,身前桌子上铺开阴山地图,摸起来温温热,似乎是刚从怀中掏出来。

比起各府各县与方道虎的亲兵,夜不收这支队伍可谓人丁稀少,凡大事必由梁稼这个校尉亲历亲为。四位旅帅一般各管一摊事务,一年到头也鲜少有齐聚之时。更别提,今日还是齐聚在图室。

梁稼燃起烛火,点点图中圆圈:“这四个地方,或是敕戎王部的,过冬草场。”

四人像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砸蒙了,一个二个圆瞪双目,像被拔了舌头一般肃静。梁稼抱臂而立,给足了他们消化这等消息的时间,半晌,于帛鸣率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头儿……这是怎么弄到的消息?您冬天出长城了?”

梁稼遂将阿莫浑投诚武略言及可汗病重,到李堰演算方位,再到他与赵无垢划定地点这一连串事简要解释一番。

众人皆沉默下来,唯有魏云谦细声细气一句:“李大人,还有这等神通本领!”

他本是夜不收中专管线报推演的旅帅,若说灵州之中有谁可能比梁稼更精通情报此道,那么非魏云谦莫属。

但冬季草场这种军情大事,竟然是由一个外人推演而出,实在是叫他颇有些无地自容。

梁稼却道:“这是算学上的办法,并非咱们熟知的方法。也正是我们运气好,阿莫浑的供词李堰会解。”

“但这未免太过凑巧。”

秦千秋是四个旅帅中年纪最大的,仅仅比梁稼小两岁,思虑更加周全些。

“头儿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过……”

多年以来,哪条重要情报都得赔上两三个人的性命,如今这等金贵无比的消息,竟是冬日罢兵时,身不动膀不摇地拿到手了?!

“我也想过,”梁稼看着地图,沉沉叹道,“确实不能排除这是徐飞策的另一个圈套……”

“但总有不是圈套的可能吧!”

于帛鸣道:“万一不是,我们岂不是真能定出冬草场的位置?十一月腊月再发兵,便可能……”

他没接着说下去,在场余下四人却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彻底剿灭敕戎王部,平息边患。

此事莫说对百年来受尽苦楚的军户,哪怕是对任何一个灵州农户,也是容不得拒绝的诱惑。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