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眼里满是惊惶。
是夫子,孟子恒。
巴泽忽然鼻子一酸,觉得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临死之前还能见上夫子一面。
他扯了扯唇角,想给子恒一个微笑,可是因为受伤太重,浑身无力,唇角也只是抽动了两下。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逸出轻轻的两个音节,“夫……子……”
那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深情和满满的遗憾。
说完,他的力量像被抽走了一样,眼睛一闭,不省人事了。
呼唤
巴泽被轻轻地放到床上,巴初按着他伤口的手一直没松。
那血还在往外渗,从指缝里挤出来。
巴初心痛的手在抖,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儿子的血就止不住了。
子恒坐在床边,握着巴泽的手。
那手很凉。
他握紧了一点,希望能输送些温暖过去。
握着握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他虽然只和巴泽相处几个月,但他知道巴泽孺慕自己,为了自己不止一次地顶撞长辈,这赤城的孩子……
身后的人,都静静地看着,没一个说话。
宋若尘站在旁边,咬着嘴唇,红着眼。他拼命忍着,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决堤了似的流出来。
他不敢出声,只是掏出帕子一个劲地擦。
长寿别过脸去,不敢看床上的人,其实已泪流满面。
大江早就哭出声了,脸上的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脸一会儿就花了。
他是巴泽的书童,有从小跟随的情谊,自是比旁人感情深厚。
董文站在最后,他也是世子师。搏击课是他教的,那孩子一招一式都是他喂出来的。打不过那孩子就说,“董夫子你耍赖!”
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董文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帐帘掀开,方医官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巴初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
他目光疲惫,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都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很无力。
宋若尘、长寿、大江、董文,一个一个退出去了。
子恒没动。
他坐在那儿,失神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脸,屁股像在凳子上生了根一样。
巴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许了。
方医官已经开始着手检查了。
他先剪开巴泽染血的衣袍,露出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在左胸,靠近肋骨的地方,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方医官从医箱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撒上去。
白色的粉末落在伤口上,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他又撒了一些,血才慢慢止住。
帐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方医官把手指搭在巴泽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子恒屏住了呼吸。
巴初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
良久,方医官脸色凝重地睁开眼。
“王上,”他低声说,“世子这一剑刺得不浅。虽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巴初哑着嗓子问:“能……救吗?”
方医官思忖了片刻说,“老夫开副固根本的汤药。但世子能否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巴初听了,脸色更不好了。
方医官又嘱咐了几句用药的禁忌,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巴初、子恒,和床上毫无生气的巴泽。
子恒看着巴泽苍白的脸,遂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个贴身带着的荷包。
里面是一枚淡蓝色的舍利,温润微凉。那是吐蕃佛子赠他的,一直贴身戴着。
他把舍利托在掌心,看向巴初。
“王上,这是吐蕃佛子赠我的舍利。”他哑着嗓子说,“可稳固神魂。给世子戴上吧。”
巴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想到子恒有这样的宝贝。
也没想到,子恒和吐蕃佛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