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那君子要是饿死了,能不能偷吃祭拜的东西?”
沈明仲把茶盏里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下一题。
翌日一早,沈明仲去书房想取幅画,准备悬挂于书院后堂,结果刚推开门,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他珍藏的《鹊华图》纸面中央多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整幅画的意境被彻底断了。
沈明仲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走出书房,抬眼就看见廊柱后面都是承煜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殿下。”沈明仲喊。
承煜从廊柱后面慢吞吞地挪了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脑袋不敢看他:“……二舅舅。”
“那幅画是你弄的?”
承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煜儿不是故意的。煜儿看到上面有只虫子,想捉下来,手没拿稳,掉到了桌子上,笔墨就泼了上去。”
沈明仲看着他已然知错的小模样,也不知道如何训他了。
承煜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愧疚:“煜儿真的不是故意的,煜儿赔二舅舅一幅。煜儿攒了好多钱,酿酒的提成和染发膏的提成都攒着呢,煜儿去买一幅更好的还给二舅舅。”
沈明仲看着他:“殿下,有些东西不是拿银子能买的。”
承煜嘴微微抿着,小胖手在身前绞来绞去。
沈明仲蹲下来看着他,心平气和道:“殿下,你在书院住了两天半,烧了院里的银杏树,染了老夫子的头发,还让老夫闹了个大笑话,现在又毁了我一幅画。你再住下去,我这书院怕是连院墙都要塌了。”
承煜的嘴瘪了下去,委屈巴巴道:“……二舅舅是赶煜儿走吗?”
“不是赶你走。”沈明仲摸了摸他的头发,“是书院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回去之后,赔我幅你自己画的画就行。”
承煜乖巧地点点头:“那煜儿回去画一幅父皇的画像给二舅舅。”
“不要你父皇的,换一个。”
“那画母后的?”
“画像不太好,还是抄书吧。”
“那煜儿抄什么?”
“《论语》抄十遍,等你抄完了,画的事就算了。”
“好!煜儿回去就抄!”
沈明仲站了起来,又看到书房里那幅被毁掉的画,心里又疼了一下,对承煜道:“陛下那边的辩论赛也快开始了,殿下,您今天就回去吧。”
承煜眨了眨眼:“煜儿才出来三天。”
“三天不短了,你父皇母后肯定想你了。”
“二舅舅也一起吗?”
沈明仲思索了一下:“我也一道,刚好去看看你说的天幕是怎么回事。”
承煜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
沈明仲安排得极快,当天下午,书院甲班的二十二个学生就被召集到了前院。
沈明仲换了一身干净袍子站到队列前:“京城将举办一场论道赛,届时各地名士都会到场,你们随我一同前往参加,见识见识。”
二十二个学生面面相觑,满是兴奋。
承煜被沈明仲抱着跨上了马车,趴在车窗边沿朝外张望。
书院门口站了一排送行的人,七位老夫子顶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脑袋一字排开。
承煜冲他们挥了挥手,大声喊:“林老夫子!吴老夫子!煜儿下次来再给你们带新的颜色!”
林老夫子捋着紫胡子笑眯眯地点头。
翌日,一行人抵达了京城,沈明仲领着二十二个学生和怀里睡着了的承煜进了宫门。
周昭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通报说鸿鹄书院沈明仲带着甲班学生到了,心中嘀咕:这也太快了!
通传后,沈明仲抱着承煜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然后又抬起来,落在沈明仲金色的头发上。
周昭手里的笔悬在了半空,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笔搁下了:“……你这头发?”
沈明仲面无表情地抱着承煜,一脸你还不知道为什么的无语:“还能是谁?小殿下染的。”
周昭看着他一头金色的发须,嘴角微微上扬:“染得倒挺匀。”
沈明仲开始讲正事:“陛下,臣把甲班的学生带来了,论道赛的事臣已听说了,也算是让学生们开开眼。”
周昭点了点头:“朕已经让人安排了,你先带学生们安顿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