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和我的主治医生提出想要出院回国。”
“最开始他并不同意,但我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马上就是九月,我没有参加高考,一旦错过入学季,想要转学进入宣城大学会变得困难许多。”他搂住夏为念,低声说,“所以在我几次三番坚持出院以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也警告我回国以后必须定期进行复查,否则可能会出现复发的情况。”
“等一等,”夏为念突然想到了什么,确认道,“是不是我送受伤的志愿者同学去医院的时候遇见哥哥……才是哥哥第一次复查?”
见周颂沉默不语,他就明白自己猜中了,顿时着急不已:“那个时候……哥哥都已经回国一个多月了吧?为什么到那个时候才去做检查?还是在通宵完成小组作业……出现心脏疼的症状的时候。”
过往的记忆随之翻涌而上,夏为念蓦然抓紧了周颂的双臂,仰头望着他,低哑地问:“是因为……哥哥不愿意去医院吗?”
“因为国外治疗的时候很痛苦……”他颤声道,“所以哥哥不想再回到医院里了吗?”
“……不完全是。”周颂不忍他因为自己难过,下意识想要撒谎,可想到曾答应过的不再欺骗,又只好转变为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还因为身体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情况……我存了几分侥幸之心,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亲了亲夏为念的额头,小声地说,“到时候,你陪我一起来医院做检查,好不好?”
“好。”夏为念把脸埋在他胸口,半晌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只要哥哥来医院,我就一定会陪着哥哥。”
“哥哥要长命百岁。”他扬起脑袋,认真地说,“和我一起白首到老。”
他说得如此直白,周颂不由怔了怔,而后眉眼柔和下来,浅笑着应道:“嗯。”
手术的那日转眼便至,不过上午时分,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准备将周颂送去四层的手术室。
病人家属只能留在手术室外等待,临别之际,夏为念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用力地握了一下周颂微凉的指尖,哑声说:“……我等你回来,哥哥。”
“嗯。”周颂坐在轮椅上,抬起下颌看着他不安闪烁的双眼,拉起他的手送到唇边,在骨节处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说,“别担心,小念。”
可话虽如此,目送周颂被推入手术室后夏为念也根本没有办法安下心来,脑中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不管做什么都极为焦躁不安。他几度深呼吸,索性收起手机专心致志地守在门口,仰头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上方闪着红光的灯。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分明只是几个小时,却仿佛过去了数个春秋。一直到中午时分,他才终于看见手术室的门再度敞开,护士推着病床走出,而周颂正躺在上面,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安静地沉沉睡着。
夏为念豁然起身,赶忙迎了上去。
“手术很顺利。”护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同帮忙,“先把病人送回病房,等麻药过了,他应该就能醒来了。”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回了原位,夏为念垂眸望着那人安详的眉眼,轻抚了抚他的脸颊,低声应道:“好,谢谢护士姐姐。”
柔情
将周颂安置到病房里后,护士给人打上点滴,嘱咐了一句挂完以后记得及时按铃,随后就匆忙离开了。
夏为念仔细地替周颂掖好被角,又拉好床帘,而后安静地守在床边,垂眸一动不动地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做完手术的周颂状态明显变差了许多,脸上透出缺乏血色的煞白,躺在那里时身形单薄不已,几乎看不见明显的起伏,若非旁边的心电仪不时昭示出起伏的心跳,险些要叫人以为他就此丧失了生机。
夏为念屈起指节,轻蹭过周颂微凉的脸颊,不自觉有些出神。
他想起不久前回到病房,他将周颂小心地抱回病床上时,意外看见对方敞开的病号服下,是遍布着交错伤痕的身体。
——那是历经无数次手术以后,才会留下的伤痕。
尤其是心脏处的皮肤,因为反复的切割和缝合,那些手术疤的痕迹极为明晰,如同上好瓷器表面突兀的裂痕,再也没有了任何修复的可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