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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伽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我是个商人,真要感谢就把股份分我一半。”

阮清:“……”

早知道跟这玩意儿谈感情说不通,阮清翻了个白眼,车上才建立起来的煽情氛围荡然无存。

“你那家大业大的会缺我这口仨瓜俩枣?”

祁伽挑眉淡笑道:“不是你说的,苍蝇腿也是腿么。”

“你才苍蝇,我就多余跟你感动。”阮清扭头看向窗外,细雨连成丝线,打在车窗上形成蜿蜒曲折的条条水渍,她看了会儿,忽然脑中一亮,“诶?”

前面绿灯只剩两秒,祁伽停下车,慢慢转了一圈手腕:“嗯?”

“我看小牧现在老是跟你黏在一起,他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周围车辆鸣笛声时长时短,祁伽只顾看前面,没听清楚:“你刚说什么?”

阮清把上身往前倾:“我说小牧家里,现在怎么样了,他又跟你说过没有?”

祁伽没听明白阮清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今天刚回家吗,能有什么事?”

“就是回家才担心啊。”阮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忘了,当初咱俩送他去医院不就是因为他妈给他下药了吗?”

车内的空气像是一瞬间被全部抽干。

祁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喉结上下滚动好几轮,终于发出声音:“下药?”

阮清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什么:“你不知道?我当时没跟你说吗?”

红灯倒计时结束,跟在后面的车辆见他迟迟不动,疯狂敲打着车笛。

祁伽才看见红灯变绿,抬脚踩下油门,轮胎碾过积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说清楚,牧知忆他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下药?”

阮清讶异道:“你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他都没告诉你吗?”

“没有。”祁伽胸口莫名其妙地一阵发堵,第六感告诉他不会听到什么好消息,“他什么都没说过。”

车厢里陷入很长一段沉默,阮清犹豫良久,缓慢开口道:“那年,我第一次看见小牧时,他倒在路边不省人事,我摸着他的脸特别烫,以为他是单纯的发烧,结果送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他是被下了药。”

祁伽抿着唇,一言不发。

阮清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不过幸好就医及时,没出现什么问题,他醒来后我想联系他的家人来接他,但是他说他没有家人,只给我一个他朋友的电话。”

“我只好跟他朋友联系,他朋友告诉我他跟他妈妈一起生活,我就想着把小牧妈妈叫过来……但没想到,给他下药的人,就是他的妈妈。”

祁伽一愣。

阮清还在往下讲,“他朋友说他妈妈有什么心理疾病和暴躁症,总是控制不住打人,让我千万不要把她叫过来。”

越靠近基地这边车辆越少,祁伽下唇已经咬得没了血色,他双手发抖,把车泊到路边。

“……然后呢?”

“然后……”阮清极力回忆着,“后面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记得他朋友好像是叫什么信……说那个女人经常打小牧,进医院是常有的事,让我别太担心,他放学就过去。”

“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阮清说,“我接到我妈消息,说绵绵生病了,那时候我急着走,但又不放心小牧一个人,只好把你叫过来帮忙。”

“……”

而再往后,就是祁伽不情不愿地赶去医院,然后抱着草草敷衍了事的心态推开门望过去——

就再也没能走出来。

上学那几年, 牧知忆最怕的不是成绩,而是每年更高一级时,学校以班级为单位统计的家庭情况书。

因为每次填写完交上去, 私底下总会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不管男女老少, 他的班主任无一例外,几乎都是用一种难以启齿的,带着惋惜与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问他是不是孤儿。

牧知忆扫了眼父亲母亲那栏的一片空白, 沉默良久,说:“算是。”

毕竟董兰茹一个精神病,牧泽林一个植物人,有也算没有。

这两个人牧知忆不知道该怎么去给他们定义,他们是他名义上的父母, 却也是牧知忆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哪怕他从小跟在董兰茹身边,哪怕她把他扶养成人,可当董兰茹变成一张毫无生气的黑白照片的时候,牧知忆还是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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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