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时承恩这个人,实在令人难猜。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费斯年收回目光,副驾位空了,但脚垫上躺着一顶绿油油的毛线帽。
费斯年很难不怀疑这是时承恩故意为之。
故意留下帽子,引诱自己去找他,然后将他留宿。
时承恩的小心思就是这么多,就是这么喜欢他。
会舍不得他淋雨,会把唯一一把伞留给他。
所以即便他对时承恩的套路了如指掌,还是把帽子捡了起来,循着记忆里的门牌号找了过去。
才刚走到四楼,费斯年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粗旷的男声骂得很脏:“你本来就是卖的,每天进出你房间的男人那么多,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
“老子给你钱,臭子。”
另一道嗓音回敬道:“少胡说八道了,死胖子,你没有朋友吗?真可怜,死在家里臭了都没人知道。看见我朋友这么多,嫉妒得不行,晚上觉都睡不好吧?”
“是啊,老子一想到隔壁住着一个卖的,就整宿整宿睡不着,想着你在别人身下是什么烧样……”
费斯年已经走到了五楼与六楼之间的半层平台上。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着,将两道纠缠的身影照得分明。
时承恩站在自家门口,举着那把伞,把胖子挡在半米开外。
“嘴好臭,离我远点。”时承恩竭力保持着镇定。
胖子被激怒,一把抓住伞身,企图把他拽过去。
时承恩很识时务地松开手,转身就要往楼下跑。那胖子却不依不饶,抡起伞狠狠砸在他背上。时承恩一个踉跄,险些从楼梯上直直栽下去。
费斯年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单手搂住时承恩,另一只手稳稳握住胖子再次挥来的伞柄。
胖子体格虽大,实则是常年疏于锻炼的虚胖。和时承恩那种柔弱青年拉扯拉扯还行,遇上费斯年这种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阔的男人,他根本无法招架。
费斯年一步步逼近,他冷然的神情看起来格外骇人。
胖子被那气势压得头皮发麻,手上卸了力,腆起一张笑脸说:“误、误会,都是误会。”
费斯年劈手夺过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抬脚踹在胖子的腹部,力道没有半分收着。
胖子闷哼一声,连连倒退几步,腿一软,哀嚎着跌坐在地。
费斯年低头看怀里人:“还好吗?”
时承恩皱着一张脸,委屈说:“好疼。”
胖子眼见占不着便宜,干脆开始在地上打滚,嚷着要报警。
费斯年给袁助理去了一个电话,简单讲明事情,让他带律师一起过来。
挂断电话,他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狼狈的身影,皮鞋不紧不慢地踩上那只方才握伞的右手,一点一点地用力碾下去。
“别扰民。”
男人滑稽地张着嘴,只敢发出急促的喘气声,费斯年继续道:“我也建议你,现在立刻报警。”
他提着那把伞,顶尖抵在男人咽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加力。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猪肝色,两只手本能地抓住伞身,嘶哑着声音喊:“杀……杀人了……”
等到袁助理赶到时,胖子已经跪在楼道中央,双手合十趴在地上,反复念叨着“我错了”。
袁林上前一步:“费总,交给我吧。”
费斯年“嗯”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时承恩,将他半搂进怀中,低声问:“能走吗?”
时承恩温顺地依偎着他,点了点头:“能。”
下了楼,上了车,时承恩的背刚触到椅背,就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喊:“疼。”
费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他的疼痛,只是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马上去医院。”
时承恩点点头。
系好安全带,时承恩才有了真切的安全感,被吓得一片空白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他疑惑问:“你怎么会突然上来?”
“不是你把帽子……”费斯年说到一半,才发现手里的绿帽不见了,想必是刚刚落到了楼道里。
“啊,对,我的帽子。”时承恩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毛线帽不翼而飞。
费斯年说:“会给你找回来的。”
时承恩看着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变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