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弋突然推开他:“这样我更生气了。”
湛枫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由于兰弋坐在桌子上,很轻松地就被拽到了边沿,靠湛枫更近。
“我怎么又让你生气了?”
兰弋单手在身后撑着桌子,微微仰头看着湛枫,又不回答了,转而指责起来:“为什么不继续?”
湛枫没理会他无理的要求,微微歪头道:“你呢,为什么不能对我坦诚?”
兰弋又不吭声。
“我自己解决?”湛枫问,“嗯?”
兰弋手被湛枫拿去,侧过脸忍着,直到一旁的手机嗡嗡响了声,才终于松了口气,膝盖在湛枫腿边撞了下,把手抽回来,“去门口拿你的东西。”
湛枫出去看,外卖袋子已经被放在了门口,他这才猛然惊觉刚才竟然真的忘记关门了!湛枫探出头看了一眼——还好,是一梯一户。
关上门,湛枫边走边打开袋子,他原本想回去问问兰弋怎么这么坏心眼,明明刚才还斩钉截铁说没有,结果只是买了还没送到。
但是一打开,湛枫忽然在原地顿住。
兰弋坐在桌子上,一停下来奇怪的情绪就会扑上心头,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极端,要么二十四年“剃度出家”,要么就是现在这样……
外面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桌上的小灯,还是刚才不小心碰到误开的。
兰弋看着窗外,又一次神游天外,整个人被端起来的时候才惊呼一声回过神来。
走到床边,湛枫没说话,匀出一只手将袋子倒过来,他刚才特意在外面一盒一盒全部拆开拿出来,凑成一堆的小包装塑料片哗啦啦地掉在床上,数量相当可观。
湛枫看向他,用额头在兰弋额头上轻轻撞了一下,无声地等他答复。
兰弋捂着额头往后躲,头皮发麻地说了今晚最逞能的一句话:“我无所谓,看你。”
……
……
“你大腿上这一片原来是胎记,像稀释的粉色墨水在白纸上化开的样子,内侧这里。上次我以为是我磨的。”
“……”
兰弋一声不吭,湛枫低头看他。
兰弋半趴在床上,原本是侧躺的,被湛枫从直角压成锐角了,挤压到连呼吸都像是偷来的。
湛枫在他头发上闻一闻,又低头在他侧脸的皮肤上闻一闻,鼻子凑得近了就顺理成章地亲一亲。不自觉地越贴越紧。
“我会死的。”兰弋闭上眼,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刚才一直说要死了也没有死。”湛枫捏了捏他的手掌,又往他下颌和肩膀之间蹭,在他肩膀头上轻轻咬,“好讨厌啊兰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好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一点呢。”
“……”
居然会期待一件已经存续了很多年的事,好笨的猪啊……
兰弋在心里叹了口气,放松地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被这样挤压式地拥抱让他觉得无比安全。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零件是能动的了,也没有任何力气思考任何事……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困了?”湛枫咬着他的耳垂。
兰弋没答,只是动了动手指,在湛枫手上轻轻刮过,示意自己还没有完全睡着。
湛枫将他这只手也压住,片刻后又拿着兰弋的手指想做点什么,兰弋不愿意,湛枫只好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自己替他玩。
“刚才哭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事?哭得好可怜,我想最好是因为我,但是如果是因为别的事……那下次一定要为我。”湛枫声音很轻,传到兰弋耳朵里像做梦时听到的声音一样渺远。
兰弋呼吸越来越绵长,跟睡着没两样,只留了一缕游魂给湛枫。
湛枫以为他睡着了,又忍不住在颈窝蹭了蹭,将兰弋肩膀那一片全都咬过一遍,手也没闲着。
“兰弋……不可以对我有很多秘密。”
隔天兰弋没去上班。
消息传到郑露耳朵里,还以为儿子真的难过了,思索再三亲自打了通电话过来,结果兰弋刚接起来一句带着浓重鼻音又嘶哑的“你好”,郑露就想挂电话了。
“你在哪。”郑露象征性关心一下。
兰弋搓了搓额头,喉咙痛得受不了,惜字如金地回答:“家。”
“哦。”郑露敲了敲桌子,“叫他接电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