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起残余的能量,白炽的月光向能量团汇聚,扭曲了的空间旋转又抵抗。
暗红大剑雷霆般砍来,正中肯綮,扑通一声,一条手臂掉落在枯焦的草地上,庞大的能量团霎时间无影无踪。
活生生的【博士】变成一堆散落的机械,在这个小战场的中央,荡起一阵零落的残叶和呛鼻的焦灰。
洛伦佐静静看着,像一滩停止流动的水一样平静。他的表情是空茫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赤/裸的身体上,晃悠悠、坦荡荡的。
他自水中来到蒙德,如今好像也要化作蒙德的水死去了。
迪卢克已经站不住了,他撑着剑走到洛伦佐身边,用牙齿咬掉破裂的手套,颤抖地抚摸他的脸,手指却陷进一片小范围流动的泉水中。
迪卢克双睫低垂,手掌下滑,直到左胸处才碰到阻碍。
邪眼继续吸收生命力,与另一个邪眼对抗。他的手掌被水火对抗产生的蒸汽灼伤,裸/露出大片粉红的嫩肉,与此同时,洛伦佐平静的脸上浮现痛色,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叫声。
他开始流泪:“迪卢克……我好疼……”
迪卢克脸上也划下红色的泪水,顺着下巴,流进洛伦佐的身体中,交融。
阒静,远处的晨曦酒庄依旧华美,宾客们心满意足地沿宽阔大路归去,只有无处不在的风将两人连带不省人事的法尔伽包裹。
终于,一蓝一红两粒暗淡的圆石子掉在地上,沿着草茬小坡,咕噜噜滚动,最后头碰头靠在一起。
洛伦佐恢复神智时,他正蜷缩在迪卢克怀中,浑身上下只披了个他的风衣外套,他好像流了很多汗,几乎浸透了这件外套和身前迪卢克的马甲和衬衣。
迪卢克脸色苍白,满脸血污,小心翼翼地看着洛伦佐,见他醒来,猛地将他抱紧。
“洛伦佐……”他轻声喊,嗓音压抑,近似于哀戚。
洛伦佐再也忍耐不住,他猛地挣开迪卢克的怀抱,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中,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闭眼吻了上去。
“嗬……”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喉音,迪卢克在瞬间的惊愕之后便闭眼任其摆布。
他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所幸有好老师帮他,他就只张着嘴巴,鼻息沉重地献出自己,再点点滴滴学习。
但老师也不太熟练。牙齿磕碰,舌头纠缠,两人汗涔涔又纯情地试探。
此刻已经过了零点,羽球节的月光似乎比昨夜更加温柔,耐心地照拂当前这对狼狈的有情人,妆点他们真正的初吻。
……
也许是被【博士】害得大脑出了毛病,洛伦佐看见【博士】的“尸体”的那一刻,仍被刻骨铭心的恐惧笼罩,哪怕是自己亲自杀死他——“杀死”这个词也是他恐惧的来源之一。
那座小废墟上的脑袋似乎在全角度地窥伺着他。
而迪卢克在恢复体力后,面对眼前这一摊机械垃圾,他不带有任何多余情绪,痛恨、疯狂乃至摧毁一个生命的不忍,双手握住剑柄,高高抬起,“嘎吱”一声,再面无表情地刺进那颗电线密密麻麻的脑袋。
——噼啪。
蓝色的金属液像血液一样从尚且流通的精密管道中喷涌而出,迸射到并肩而立的迪卢克和洛伦佐脸上,慢慢滑落。
洛伦佐良久伫立,他看到博士两颗红色玻璃珠似的眼睛还在笑,在注视着他,他的两颗浅蓝色的眼珠在薄眼皮下呆滞地滚动,与其对视,色泽竟然和【博士】的“血液”惊人相似。他喉咙抽动,欲呕未呕。
不愧是【博士】,死后还要来上这么一遭。
洛伦佐找到自己被水浸湿的睡衣,忍耐着羞耻套上后,和迪卢克一人一边地驾着法尔伽,慢慢往晨曦酒庄走去。
可怜大团长脚尖拖出了两道沟,拱起不少泥土。
“大团长真的好高,他是我在蒙德见过最高大的人了。”洛伦佐感慨,“他的力气也好大。”
“嗯,”迪卢克依旧话不多,但句句回应,“他十九岁的时候就一百九十公分了。”
洛伦佐突然笑了下:“好想见十九岁的迪卢克啊。”
迪卢克抿抿唇,不自在地说:“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只是没有你罢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