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课提举司都董润笑了下,他看了一眼窈娘,眼中似乎透着淫邪,不好在赵昇面前表现得太过,他收敛了一些,正色道:“大人您远在京都,有所不知。云陵府这几年时兴养盲妓,所谓盲妓,便是将妓养到十五六岁,再用一碗药,夺了她的双眼,让她只能瞎着眼弹琴唱曲。这样的人养在身边,最是安心不过,她什么都看不见,又能唱曲解闷,又能侍枕承欢,岂不是绝妙吗?”
赵昇心底泛着恶心,可脸上不动声色,“是绝妙。”
当真是命如草芥。
徐应举以为窈娘这是入了赵昇的眼,“大人,我见这窈娘跟您有缘分,不如晚些时候,我让窈娘到府上去,红袖添香,软玉温香,岂不是美事一桩?”
赵昇对女人没有兴趣,可转念一想,却又应了下来,“多谢大人割爱,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徐应举脸上笑容更深了,他给赵昇斟了酒,席上一片欢声笑语,但所有人都装聋作哑,没有人提起盐课的事情。
散了席,徐应举等人送赵昇出了临江楼,赵昇上了轿,回到盐漕察院,这几日他都吃住都在这里。
赵昇在外面忙了一日,刚坐下,外面有人通报,说张勋来了。
张勋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有直达天听,监察百官之权,是皇帝身边的座下鹰犬。
“臣见过陛下。”张勋在外办差,没穿飞鱼服,而是穿了一身窄袖收腰的曳撒,显得身材高大而健硕。
“免了。”赵昇看向张勋,“可有查到什么?”
张勋低了头,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回陛下,臣这几日去了府衙,查了户籍,又多方打听,此人名叫周平,生于洪德十六年,是绥平县人,妻子早已亡故,家中仅有他与幼子安安。”
赵昇坐在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颗莹白圆润的东珠,这是他当初打给柳苏的耳坠,但柳苏不肯要,“还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勋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只低着头没有出声。
“越是天衣无缝,朕越是觉得这里头藏着算计。”赵昇举起东珠,在烛火的笼罩下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像是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场大火,浓烟冲天而起,好像怎么都扑不灭,房梁轰然坍塌,琉璃瓦碎了一地,锦衣卫抬出一具被焚烧得不成样子的尸骨,旁边有一颗被蒙了灰尘的东珠,太医院验了三日,认定这是柳苏的尸骨,所有人都告诉他,柳苏死了。
可他却始终不肯相信,柳苏会这么轻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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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微笑)我老婆没死。
柳苏起了一个大早,他裹了件棉袄出门了,天好像更冷了,脸被吹得发疼,路面积着一层厚雪,鞋袜湿了,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到了街上,他像往常一样支起摊子。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太冷了,客人都少了许多。
柳苏轻声叹了一口气,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这个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几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从远处了过来,柳苏以为这几个人是要吃馄炖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微微一笑:“客官,是要馄炖吗?”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穿了一身缎面的交领袍,看上去似乎很阔绰的样子。他的手中摇晃着一把折扇,别人的扇面大多数是诗文或是风水画,可他的扇面却绘着春宫图,“谁稀罕吃你那破馄炖。”
柳苏心里咯噔了一声,脸上收了笑容,“那几位是要做什么?”
“从本月开始,每月都要交三百文的‘常例钱’。前几日你恰巧不在,今儿个可得补齐了。”男人斜了柳苏一眼。
柳苏眉头轻皱,官府每个月都要收取五百文的廊钱,如今又要收什么常例钱。
卖烧饼的大娘连忙走了过来,把柳苏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道:“知县大人的儿子新纳了第九房姨太太,这位姨太太的胞弟叫吴长顺,仗着背后有知县大人撑腰,平日里总做一些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情。前几日你没有来,大家伙都教了‘常例钱’,要是不交,谁知道吴长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听大娘一句劝,把这钱给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柳苏明白大娘这是为了他好,交了钱,这群地痞流氓就不会闹事了,可他手头确实拿不出三百文。
安安病了几日,抓药费了不少银钱,如今手头也就只有一两百文,就算全给了吴长顺,也凑不到三百文。
吴长顺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冷笑了一声:“你们俩说什么呢?这‘常例钱’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柳苏看向吴长顺,“爷,我这是小本买卖,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您少收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