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面对季执野,让他无可奈何的季执野。
冷静下来,扪心自问,他能看出季执野什么时候在演给别人看,但他不接受。
他在医院刺人的话,想要的不过是不再被安排、被瞒着。
想到这,宁永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响房门。
下一秒,季执野打开了一条缝,只露出眼睛,眼尾红红的:“怎么了?”
一股属于医院的味道飘了出来。
季执野在涂特效药。
这药是新研发的,瓶盖大小接近万价,对于消肿化瘀有奇效。
但医生不建议在肿胀期涂,因为痛。
那种火辣辣的灼烧痛感没人能受的了,并且要持续半小时。
“我帮你涂。”宁永强想推门进去。
季执野抵住门:“别进来。”
这次连眼睛都收回去了,一段蜿蜒的黑发发尾从门缝里翘出来,与他的主人分道扬镳。
“医生说涂了很痛。”
宁永强听见门背后有极小声的吸气声。
“别涂了,等消肿再涂吧。”
没有人回他,宁永强低声道:“季执野,让我进去。”
“不……唔……”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吟,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宁永强看准时机,用力推开门。
猝不及防,季执野被推了个踉跄。他咬着外套回头,青红交错的脸上敷着一层透明的乳,一双眼睛带着惊慌失措的湿意。
下一秒他就低下头,匆匆走到床边,拿起口罩戴上。竭力绷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有什么事吗?”季执野重新转回来,眉头舒展。仿佛刚刚那个惊慌失措、忍痛到流泪的人只是错觉。
“很痛吗?”
季执野的眼睫抖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
宁永强叹了口气,将床上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肘。“药涂好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把床上分散的药瓶和盖子拿起来盖好。
这栋房子除了主卧,其他几个房间都是作为功能区设计的。临时的大床一加,这里显得有几分拥挤。
“跟我回主卧睡。”
季执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爬满红血丝。
继而又像想到什么,将脸撇向一边,压着嗓子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好。等……等脸上好了我就回去。”
宁永强很气。这人做事雷厉风行,怎么现在又弱唧唧的,浑身写满了可怜。
明明就想着回去,他说了又不愿意。宁永强急得去拉他,边拉边骂骂咧咧。
季执野被宁永强拽着走,他能看到宁永强脑后的发旋,连宁永强的骂在他听来都是悦耳的。
“等我脸好吧。”
来到房间门口,季执野突然停下脚步。宁永强被拽得后退了一小步,被季执野扶住腰。
“一个大男人,把脸看得那么重干什么?你不弄它它也会好的。”宁永强皱眉道:“这药医生说很痛,要痛半个小时!”
要是知道季执野这么在乎他那张脸,宁永强就打肚子了。
“别气。”
宁永强没理他,梗着脖子要拽他走。季执野无奈,跟着他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两人都没说话,宁永强率先洗漱上了床。
季执野在卫生间半天,最后一身水汽,戴着口罩回来了。季执野掀被上床,将后背露给宁永强。
“不脱口罩睡吗?”宁永强问。
“不脱。”
第二天早上,宁永强是在季执野怀里醒来的。口罩戴在他脸上有些歪了,露出脸侧一点青紫。
宁永强想替他拉好,不料手刚碰到口罩,季执野就惊醒了,猛地向后退。
宁永强愣住了。
看清发生了什么,季执野立刻按住脸上的口罩,“我去清洗一下。”他急匆匆从床上下去,进了卫生间。
宁永强不满地咕哝一声:“碰都不让碰吗?”
再出来,又是那个一身清爽,威严的季总,只是这口罩倒像是焊死在脸上了。
早上宁永强和季执野来到公司,他就向基金会提出担任陈生的监护人。
没想到基金会异常配合。
会议一散,韩老、周老就将宁永强围住了。
喜忧参半,一面是觉得他立起来了,一面又担心他与季执野做了什么交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