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1 / 3)
箫云是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是一个极淡、极苦的笑。
“但在这之前,”他话锋一转,“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剜去识海中的封禁。”箫云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父母留下的守护烙印,也是咒印的锚点。它保护了你这么多年,但也限制了你的修为——不破除它,你永远无法突破元婴。”
乐擎的脸色变了。
那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是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印记,也是……他们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护身符。
“剜去它,”箫云是声音低沉,“意味着彻底切断与他们的最后联系,也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所有痛苦。”
乐擎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将手按在他额头,鲜血顺着手指流下,在他识海中刻下那道封禁。母亲在旁泣血低语:“擎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们用命换他活下来。
而现在,他要亲手剜去他们留下的最后痕迹。
“我做。”乐擎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但不是为了突破元婴。”
“是为了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血来救我。”
“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怜悯的病人。”
没有劝阻,没有争论。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路了。一条自毁的路,一条赎罪的路。
乐擎走到榻边,最后看了游婉一眼。她依旧昏迷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他想起第一次在听竹苑见到她时,她披着箫云是的外袍,眼神惶惑如林间小鹿,却还是鼓起勇气问他:“乐师兄?”
那时他只觉得有趣,一个异界来的、有点特别的小东西。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小东西,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有悲,会哭会笑,会绝望到用最惨烈的方式,斩断所有强加于她的羁绊。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终究没有落下。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
然后他转身,走向静室的另一角,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金红灵火自周身燃起,却不是往日的炽热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近乎自焚般的燃烧。
他要焚尽识海深处的枷锁,哪怕与魔同堕。
过程比想象的更痛苦。
没有麻药,没有辅助,只有最原始的灵力切割与神魂撕裂。
乐擎盘坐在静室中央,箫云是站在他身后,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凝练的冰蓝剑意——那是他剑道精华所化,足以切割神魂。
“我会先以剑意护住你识海核心。”箫云是的声音平静无波,“剥离封禁时,你会感受到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记住,无论多痛,都不能晕厥,否则前功尽弃。”
乐擎咧了咧嘴:“来吧。”
第一剑落下。
不是物理的剑,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剑”。
“呃啊——!”
乐擎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淋漓。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子,一点点撬开他的头骨,伸进去,抓住识海深处最柔软、最核心的部分,然后——狠狠撕扯。
他看到了幻象。
父亲浑身是血,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擎儿,别怕……”
母亲泪流满面,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娘对不起你……”
那些被封印多年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混合着蚀心咒印的灼烧感,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摧毁。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晕过去。
因为他知道,晕过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父母的牺牲,云是的付出,还有……游婉那决绝的血誓,都会失去意义。
第二剑。
第三剑。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像千年那么漫长。
乐擎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游走,全靠一股执念撑着——他要活下去,用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活下去。
终于。
在某个瞬间,他感到识海深处某个坚硬、温暖、陪伴了他数十年的东西,松动了。
那是父母的封禁,也是他们的爱。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然后,他亲手——用自己残存的意识——推了它一把。
“咔嚓。”
无形的碎裂声在识海中响起。
封禁瓦解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被压抑了数十年的至阳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向他四肢百骸!
“噗——!”
乐擎喷出一口黑血,那血中带着金色的火星。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密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石壁开始发红、融化。
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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