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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搓了搓,然后捧起一掬水,扑到脸上。
冷的。
水从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嘴角、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下滴。镜子里的人碎发贴在额前,眼睫和鼻尖还挂着水珠,像是落了水。目光淡漠,失了神。
acaln。
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是在苏格兰。那个岛上的蒸馏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泥煤和海风的气息。柳灵溪买了一瓶刚灌装的原桶威士忌,说等它陈年够了的时候再开。
那时候她们站在高地的悬崖边,风大到几乎站不住人,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柳灵溪笑着说真不知道她俩怎么想的,飞过整个大西洋就为了这一口苦寒无比,接着把带着自己体温的羊绒围巾解下来,绕到她的脖子上系好。
后来在法庭上,柳灵溪坐在证人席,身上穿着一件薛意没见过的黑色西装。作证的时候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一次都没有看向她。
薛意闭上眼。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冰凉地滴在洗手台上。
“笃笃。”
有人敲门。
&ot;薛意?&ot;
曲悠悠的声音。
薛意拧上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脸。
开门。
曲悠悠站在门口,眨眼反应了会儿。略抬起头,目光透明地望她。
冷水刺激过的,充血了的眼眶微微泛红,硬撑了两秒,眨了一下。薛意别开眼去。
几滴逃窜的水珠还在下淌,贴着皮肤,爬到颈间。
曲悠悠似乎没有料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她。眉心微蹙,有些欲言又止。
真狼狈啊,是不是。
薛意躲开女孩的目光,微微仰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轻叹了口气,侧身借过,要往外走。
“薛意!”曲悠悠拉住了她的手。
手心又温又软。
薛意停下来,偏着头不要看她。
曲悠悠一言不发地将人拉向自己,把她牢牢圈进怀里。
薛意的身体僵了一瞬。进而由着曲悠悠一手扶到脑后,一手按在背上,将她揽到颈窝里。
废墟之上一扇撑了很久的封尘的门,终于被推开一条缝隙。
薛意将额头抵在曲悠悠的肩上,闭上眼。
什么声音也没有。
相拥许久,曲悠悠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揉了几下。
&ot;我们回家吧?&ot;
薛意的下巴乖乖戳了戳女孩的肩:“嗯。“
走出员工通道时,夕阳如血。停车场的灯一盏一盏渐次亮起,把地面照成一块一块的橘色。曲悠悠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第叁排的车位。
那里有她们的小车正等着接她们回家。
“今晚想吃什么?”曲悠悠语调轻快地问她。
“h…”薛意想了会儿:“想喝汤。”
“家里还有排骨吗?”
“没有。”
“那鱼呢?”
“冷冻室里有一些。”
“那喝新加坡鱼汤,好不好?”曲悠悠挽着她的臂弯,伸手数着手指盘算着:“生菜,西红柿,牛奶,鸡蛋够不够?需要用蛋黄做炸蛋碎…”
“鸡蛋还有四个,够吗?”
“够啦,两个就够了。”
薛意抿唇勾了勾嘴角,望向身旁的女孩,突然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足够。足够就是,不多不少,只要够了,就很好。
而她,有悠悠就够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从小到大没人教过她。心尖忽得受了些触动,动得人心意一乱,薛意执起手中的手,轻轻在女孩的手背印下一个吻。
“你干什么?”曲悠悠拧了拧眉,有些别扭地瞪她一眼,耳尖却迎着夕阳下微微发烫。难得这人主动一回,反倒不适应了她。
“不干什么。”薛意笑道。
“哦,刚刚还在为了前女友哭哭叽叽,现在转头就对着新欢举止轻浮上了?”曲悠悠撇了撇嘴。
“哪里轻浮了?”
“就轻浮。”
“比动不动强吻人家还轻浮?“
“嘿!“曲悠悠气鼓鼓:”有些人看着斯斯文文,原来是个渣女…有前女友不早说…”
害她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试探得好辛苦。
“谁是渣女了?“
“你!“
“那谁是新欢?“
““曲悠悠一口气憋着吐不上来:“回家再骂你。”
薛意笑了声,正想分辩,忽然感到身边人脚步一顿,握着她的指尖紧了紧。
不远处的车边,一个女人的身影倚在后备箱上。
柳灵溪抱着双臂,望着指间一粒不安分的火星出神。浅棕色的头发沐在夕阳下,被傍晚的风吹得扬起,又落下。
她等到那支烟几乎兀自燃尽了,才等到她们走近。轻抬了抬下颌,望着薛意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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