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心底的那一段蒙尘的记忆。
他猛地坐起身来。
算无名转过头打量四周,但见自己正身在一间布置雅致的宽敞房间内,离床不远处放着一架小几,上面左右各摆着一个长颈花瓶,瓶中插着几枝白梅,梅花随枝桠蜿蜒着探出菱花窗格之外,别有一番意趣,而自己的佩剑就被妥帖放在小几旁。
他翻身下床,还未能有进一步动作,便听得房门被人推开,随即一道怀着试探与惊喜的声音响起:“四哥?你终于醒啦!”
话音方落,一道人影如飞石一般“嗖”地一下撞进算无名怀里,直把两人带得一同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算无名本能地护住怀中人不让对方摔倒,等到稳住身形后,便见算惜年随后迈了进来,朝这边蹙眉道:“悯心,不是同你说见了四弟要稳重一些么?”
“可是我真的很想四哥早点醒过来嘛,”算悯心抬起头对算无名露出个激动的表情,“自打被儒念哥拉进画境里,四哥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比三姐还要晚醒三个时辰——我宣布此次比试是三姐赢了!”
跟在算惜年身后进来的千儒念听到这句话,脚下顿时一踉跄,抬眼又正好与算无名审视的目光对视,他连忙躬身讨饶道:“小生万不该擅自对四公子施法,还请公子千万恕罪!”
这时一道笑语自门口传来,打断了千儒念的告罪:“儒念你这是做什么,分明是我的决定,要道歉也该我亲自向四弟道歉,你不过是遵命行事,何错之有?”
千儒念转过头来,见算怜已拉着算忧生的衣袖,正对自己轻轻摇头,于是他立刻止了话头,小声对算忧生道谢。
算忧生微笑示意他无妨,随即迎着算无名探寻的眼神走上前去,缓声道:“四弟,你感觉怎么样?当时将你强行拉入画境是我不对,但情况紧急,我怕你和惜年受到斗法波及,才出此下策,哥哥向你道歉,好么?”
算无名摇了摇头,只问他:“后来情况怎么样?”
算忧生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一瞬道:“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这些事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我们为你准备了接风宴——无名,大家都很想你,你能留下来陪陪我们么?”
他伸手握住算无名双手,眼中带着恳求与祈望。
算无名与他对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道:“好。”
“太好啦!”算悯心一蹦三尺高,当即拉着算无名往外走去,口中滔滔不绝道,“四哥!跟我往这边走,这次的接风宴我可参与筹备了呢!我跟你说……”
“悯心!你慢些!”算惜年追上他的脚步。
算无名被拖着向外,无奈地看着前方算悯心和算惜年打打闹闹,他将头转到一边,又见算怜已静静地看他片刻,接着从怀里掏出卷轴向他展开,上面正写着:“无名,欢迎回来。”
他再次无声叹了口气。
临水小亭中一片欢声笑语。
算无名端着酒杯在身旁之人眼前晃了晃,开口道:“你似乎不太高兴。”
算忧生回过神来,转头对算无名勾起笑容道:“可能是酒喝的多了些,所以头有点晕——无名你能留下来,哥哥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呢?”
算无名放下酒杯用手撑着头,侧过脸来安静地盯着他,这使得算无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有些醉了,他突然明白过来,无名此刻应该也很高兴。
就见对方抬手碰了碰他无意识紧蹙的眉心,轻声道:“不必强迫自己,若你感到不高兴,也无需强颜欢笑。”
算忧生看着他愣了一瞬,忽而“扑哧”笑出声来:“瞧我这个做哥哥的,反倒让弟弟关心起自己来了,放心好了,我并没有强迫自己,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倒是无名你少喝些酒吧,不然就要醉倒啦。”
算无名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仍旧仔细看了他片刻,这才动了动漾着流光的眸子,没头没尾地应了一句:“或许罢。”
脸红心跳